17. 种蛊
    这是荒林里的一处废弃宅院,满地枯枝腐叶,院中杂草丛生,右侧的房梁都塌了一半。

    宋寒枝没看两眼就被拢上了头套。

    路道弯弯绕绕,温度慢慢降下去,空气中隐约有泥土的湿气。脚步声回荡,似乎是在地下甬道里穿行。

    宋寒枝头发滴了一路水,上半身衣服湿淋淋地贴在身上,走了没多时便打着喷嚏咳嗽起来。

    身后的人猛推她一把,“快走!”她猝然往前扑了两步,撞上一方宽阔的后背,脸颊挤在人衣服里,熟悉的气味窜入鼻腔。

    “往哪儿跑呢你?”前方忽地一声呵斥,啪啪几声鞭响,她身前那人的腰背肌肉忽地绷紧了。

    “滚过来!”

    粗糙的麻绳勒紧皮肉发出“嘎吱”的声音,绑在越千洲身上的绳子将他往前拽,他身形却纹丝不动。

    宋寒枝忙是直起身站稳了。

    “嘿!还挺硬气是吧?”几鞭子下去没听见响,拽又拽不动人,前方的大汉折回来,凶恶地在越千洲腿弯踹了几脚,这才拉动了人。

    道路再往前,两侧隐隐有了火光。空气变得湿热粘腻,混杂着一股腐烂的臭味。耳边人声嘈杂起来,听呼吸,至少有上百人。

    头套被扯开。

    眼前是一间石屋。艳红色的符文铺满整扇大门,押送他们的应该是蛊神教教众,尽皆头系红头巾,腰挂蛇头铁符。

    沉重的石门推开,只在门口就能瞧见里面的各种刑具、刑架。

    左侧木床上似乎有人,但盖着白布,没有呼吸。

    教众将他们锁在旁边木架上。那一排木架最右边还有一人,不省人事地垂头挂在上方,正是魏拂鸣。

    在她左边,“赵老板”被格外关照,除了手脚扣上的镣铐之外,脖子还被铁丝勒了一圈。他胸前衣服被鞭子抽破了,几道鞭痕里隐现血色。

    见石门被关上,宋寒枝正要说话,右侧忽地一声锁链清响。

    “宋小姐——”魏拂鸣小声唤她,刚刚竟是在装晕。

    宋寒枝诧异望过去,魏拂鸣冲她眨眼,用气音道:“别出声,我来救你。”说着右手一翻,竟多出一把钥匙。他手腕弯曲到近乎断折的地步,以一种常人难以做到的动作捻着钥匙打开了自己右腕上的镣铐。

    这也行?

    宋寒枝叹为观止,问:“你钥匙哪儿来的?”

    “偷的。”魏拂鸣解开另一只手的镣铐,躬下身却听到左侧忽地传来一声冷嘲。

    “蠢货。”

    他循声抬头,说话的刀疤脸没有看他,只面无表情地仰着头,目光落在阶梯之上的高台。

    “哈哈哈哈哈——”阶梯上方,原本空旷的高台不知何时多了把椅子,椅子里站起来个精瘦的中年男人,端起桌上的酒猛灌了口,冷笑着拿起一把弩箭对准魏拂鸣,“不愧是玉骰郎,有两把刷子。”

    他话音未落,一支飞箭射出,正中魏拂鸣大腿。魏拂鸣登时身形一歪,往后撞在木架上。

    “啊!”宋寒枝蓦地尖叫起来,像是被吓到了。

    魏拂鸣冷汗淋漓,见她惊慌失措的模样,安抚道:“别怕,他不敢杀人的。”

    “魏世子倒是怜香惜玉。”上方的精瘦男人慢步走下来,“你说得不错,我不会杀你们。”

    他绕过刀疤脸走到左侧,掀开木床上的白布。

    床上绑着个人,浑身是血,两只眼珠都被挖了,嘴大张着,喉间的皮肉在鼓动,里面似有活物。破烂的衣衫下,皮肤呈现出诡异的青紫色。

    宋寒枝看得蹙眉。

    “宋小姐放心。你这张脸还有大用,我可舍不得这般糟践。”

    宋寒枝望着那人,装出又怕又怒的模样,“你知道我的身份?”

    “自然。宋公府上的千金嘛,金贵无比。”那人走到她身前,捏着她下巴轻佻地看,嘴里呢喃着:“真是好漂亮的一张脸……可惜了。”

    “可惜什么?”宋寒枝色厉内荏地喝道:“既知道我的身份,还不快放了我!你想要什么?钱吗?我……”

    “宋小姐别急。”精瘦男人粗糙的手指在她脸上寸寸抚过,他眼中泛着兴奋的幽光,哑着嗓子道:“别急。”说着走到摆放刑具的桌边。

    他挑出一把短刀指了指刀疤脸,缓缓道:“要说为了钱,你又怎么比得上你旁边这位来钱快呢?”

    “我只是可惜,似你这般美人,我却无福消受。”他恶心的目光在宋寒枝身上来回扫视,像是在打量自己的货物。

    “不过宋小姐也大有用处。”他话头一转,拿着刀划开床上那人的喉咙。黑色的血液涌出,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竹筒,接住涌出的血液。

    待得血液将满,他摇晃着竹筒靠近宋寒枝。宋寒枝垂眼看向竹筒,那里面的黑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直至见底,黑血尽数消失,露出一只黑色的,绿豆大小的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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