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道两侧油灯昏暗,宋寒枝看不清路,走得更慢了。
前面的人终于停住脚,转过身催促,“快点。”
“来了。”宋寒枝加快脚步,但在越千洲看来仍是龟爬一般。
他强忍住上前拎人的冲动,等她走近了才拐弯转到另一条道里,两步跃下台阶。
宋寒枝近乎摸瞎般跟在后面,猝不及防一脚踩空,身体前扑蓦地撞上一堵人墙。她下巴磕在一方温热坚实的胸膛上,被人扯着后领提住,这才没摔个狗吃屎。
“你瞎了吗?”越千洲冷嗤,将人从身上拉开。
被他小鸡仔似的提来提去,宋寒枝不由得有些尴尬,揉着下巴小声道:“……有点黑。”
“呵—”越千洲短促地笑了声,胡乱在她头上插了个什么,语带讥讽道:“怎么,我还要背你不成?”
宋寒枝歪头一摸,是她头上的青玉钗,许是刚刚那一扑给震出去了。只是越千洲插戴粗鲁,那玉钗歪歪斜斜地揪着一缕头发,绷得头皮生疼。
她默然将玉钗取出,重新插好。
看她磨磨蹭蹭的,越千洲不耐烦伺候这小姐脾性,扭头要走,腰间衣服却忽地被一只白净的手拽住。
“背就不用了,大人捎我一段吧。”宋寒枝抓着的衣服里正巧夹着根绦带,她松开衣服,只抓着绦带尾端的流苏靠近他,厚着脸皮道:“劳驾。”
越千洲真当她是怕黑,暗道一声麻烦,倏然转身,大步往前走。
宋寒枝被拉着踉跄了一下,知他是有了火气,默不作声地跟着。
“越大人。”
走了一段,宋寒枝忽然出声叫他。
越千洲没应声,唯有加快的脚步显露出他即将耐心耗尽的烦躁。
宋寒枝觉得他有点像笛儿养的那只猫,被撸炸毛了会避着人走,再逗两下就该凶巴巴地扭头弓背,冲人哈气。
她在身后尽可能放柔声音道:“大人,见到枢密院来人时,在下确实心存疑虑,可一刻没见到师兄,事情便未有定论。你我只萍水一面,我猜不准大人的心思,自然要多做考虑。但那只是考虑,并未真就笃定大人会如何。”
黑暗中一片沉默,只余哒哒哒的脚步声。
宋寒枝歪着头看他,“大人?您听到了吗?”
她手中的绦带蓦地绷紧,她被拽着往急踩了前两步,前方那人侧过脸道:“你吵死了!”
宋寒枝闭紧嘴巴,暗暗想道,果然哈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