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意对他没什么感情,这事儿显然易见,所以她可以没有负担地无缝衔接另外一个男人。她冷酷地践踏了他的感情,而她所作所为也不配得到再得到他一分的感情。他清醒过来,发现她身上丝毫没什么值得被爱的地方。尽管她经历可怜,但是这也无法为她赦罪。
他对她抱有强烈的恶意,并发誓将一辈子冷落她,无视她,断绝一切来往。他本该以牙还牙地报复回去,但是看在女儿的份上,他又默默压下这份冲动。
直到上次,他又在她面前失态了。
她怎么能当成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她怎么能勾结另外一个人不断伤害他的感情?她这么能如过去一样熠熠闪光,轻易夺走他的心?
他无比厌弃这样的自己,这是对痛苦过无数日夜自己的背叛。
放任她,是个很好能够提醒他们关系的方式。只是他依旧还不能大度到她再弄出一个和莲莲酷肖的孩子。
迟意张了张唇,又想起上次她不管怎么解释都没用的情形,默然几秒,轻轻“嗯”了声。
反正怎么解释他都不相信,索性顺着他的心思全部都答应下来,这样他就该无话可说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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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雨小了一些,雾气更重。
陈信终于从客堂踱步出来,简洁地对何云煦道:“下个月这个时候,再来。”
何云煦点头应下来。
虽然看起来白等了一整天,并且最后也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但是他没觉得恼怒,他相信道长这么做有他的道理,这其中也许蕴含某种考验。若是不让他来,他才会觉得失落。
小莲还在床上睡觉,睡着睡着缩成一小团,冰雪可爱,乖得不行。
何云煦想把她抱起来,只是一动她就醒了,揉了揉眼睛,伸手去摸他的脸,含含糊糊地喊了声爸爸。他低柔地回应,“莲莲可以再睡一会儿。”
她趴到他的肩膀,眼皮耷拉着打了一个哈欠,还有点困。
“爸爸……干什么?”
“我们要回家啦,以后再带小莲来玩。”
她没应声,勉强睁开眼睛,左看看右看看,在找人。
迟意从外面进来,小莲眼前顿时一亮,指着她,慢腾腾对何云煦撒娇道:“爸爸,我们把她带回家,好不好?”
刚踏进门的迟意:“?”
何云煦有些尴尬,力度不重地打了一下她的屁股,故作生气道:“你以为自己可以为所欲为?”
“什么……鱼尾?”小莲眼睛懵懂迷茫,她想要这个人陪她玩嘛。
迟意将伞递过去,说:“下雨天地滑,我送送你?”
“不用。”何云煦心平气和地拒绝,“司机正在来的路上,很快就上来接我们。”
迟意点点头,又递过去一袋蔬菜:“我们自己种的蔬菜,还有新摘的枇杷,你带回去吃吧。”
何云煦不想要,他又不缺这些,不过既然是她自己种的,也不好拒绝。
“嗯。”他接了下来。
……
深蓝色的伞被白皙修长的手撑开,迎着雨面,滴答滴答作响。
“啊。”一滴冰凉的雨水落到了小莲的脸上。
她用袖子蹭了蹭脸颊,茫茫然地抬起头,伸出手指戳了戳伞面上的破洞,咯咯笑了起来,颊边露出一对和何云煦如出一辙的小梨涡,拽着他的头发道,“爸爸,看。”
何云煦也发现这把伞用千疮百孔来称呼实在不为过。
迟意解释:“抱歉,这里只剩下这一把伞了,另外还有雨衣,你们要用吗?”
“算了。”何云煦盯着这个破洞处两秒,将完好的那一面对着女儿。
虽然常听见周围有人说希望前任过得不好,但是他看到迟意过得窝窝囊囊的,心里怎么这么窝火呢?
“走了。”
两人之间没有废话要讲,他身影很快消失了蒙蒙雨雾中。
迟意站在檐下,怅然若失。
何云煦往下没走多久,遇见了带伞过来的司机,对方接过他手上的杂物,撑起一把更宽阔的黑伞,遮蔽风雨。
到了车上,何云煦将小莲放到安全座椅绑好,稍显疲惫地捏了捏眉心。
“爸爸……”小莲试图挣脱身上的束缚,但是很快放弃了,歪着腰去够放在右手边的牛奶。
何云煦拿过来,撕开吸管包装,插好,轻车熟路地递到她手上,服务非常周到。
小莲抿嘴喝了两口,又推回他手里。
何云煦晃了晃牛奶盒,问她:“留半盒给谁喝?”
小莲抱紧手臂,撇过头:“不喝。”
何云煦知道她又要开始闹脾气,只是不知道这次到底为什么生气,先把牛奶放到一边。
因为疲倦,他的声音低沉沙哑,轻轻的很温柔,“乖乖,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