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了,她一反常态地不答话,起身绕案径直走到他跟前半步。
一立一坐,少年笑意尽散,看她秉气仰首饮尽壶中酒。
空壶在案上滚过半圈,被他顺手按住。
有数滴酒液蜿蜒过颈项,滑入她单薄领口。
超出掌控的事,向来都会让他警觉不适。
他故作随和地扶正酒壶,凉薄笑意再起,不停地思索她的意图来。
便在他斟酌着要发问时,女子更近半步,她的膝几乎贴上他的腿,用最正派的语调说:“阿元,今天夜里我同你一处……可以吗?”
调子轻若云雾,几乎辨不出字句。
他整个人顿愕住,疑惑间朝她望去。
就见女子晕红着面,烟柳似的眉下一双潋滟含情的丹凤眼,就同她这么一对望时,只觉那双眼会吸人魂魄一般。
分明是寡淡清素的一张脸,此刻昏暮灯暖,就连眉心右颊的两条伤疤,都似没那么触目了。
少年掩饰着讪笑了记,口中说着:“下了雨凉,阿姐是该多抱床被褥去。”视线却不受控制地去朝她周身溜一圈。
瘦马出身,她再蠢直,也断不会漏过他眼底真实的兴味。
曾经的厌恶惧怕在这一刻却没有,有欲就好。这样体面温厚的儿郎,若她原本困在院里也是一辈子遇不着的。
小商户人家,往往才是最计较银钱的。
一百五十两她不敢奢求,就赌他心性不坏,有过肌.肤之亲,得个几十两酬谢,她也知足。
潘妈妈有一句话说的很对:“倘老天哪日里瞎了眼,派发个良人下凡,姑娘们不要,就来喊妈妈我去!”
定了主意,一颗心忽觉似要跳出腔子去。
简直比那夜扎伤孙屠户还要艰难。
她忽偏开半步,在对方眼波疑惑的凝视下,一个旋身踮脚竟是侧身坐到了他膝上。
透过单层的夏衫,轻抵上他坚实热烫的胸腹时,她愈发拘束不适,视线交触的一瞬,便又起了深重自弃。
觉出少年似冷下脸,她猜度着他或是第一回,不愿坐以待毙,忽壮着胆子挽在他项侧,仰头朝他下颌啄了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