氖,直到这一刻,才终被不可置信的震愕掩过。
她驻足往右颊抹了下,似在分辨回味,被他指节抚过的残温。
翠竹沙沙,清人心目。她忽极短促地惨笑了下,两下里挥干净脸面。
她想到他调侃王嫂子再婚时的神情,想着他的确就是那等世上少有的良善子弟,可也就是年岁小,等他年岁长些,或真晓得瘦马院里的腌臜勾当了,只怕瞧她要比瞧王嫂子还不如百倍呐。
她是立志要脱籍好生过日子,可心里也清楚,于姻缘二字,自己早已是烂到尘泥里的人了,世间好儿郎原就罕见,又怎会落到她头上去。
尽管是饮了酒,可步出竹林时,阮苹就已经把才生的那一点子妄念全数撇干净了。
到王娇儿院墙外,正是酒意最浓,晕乎乎的。见后院柴门虚掩着,她盘算着明儿开始每日最少的缂绣量,因往常来时,王娇儿寡居一个,也就习惯性地推了门就进。
一直到跨进后院,里屋男女咿呀喘动调子愈浓,她还只沉浸在二百两的账目里,糊里糊涂地就要往堂屋走。
一只脚才跨上阶,嘴上忽被人捂了,身子一轻,连叫一声都不曾就被人朝柴房檐下扯去。
还未惊问挣扎,耳边热意拂过,听出来人后,她松弛了身子陷入身后人怀里。
里屋酣战似乎是到了最欢愉处,不再是方才推门时的压抑低吟,有放浪喘动透窗溢出,一声声极清晰地传过来,似哭似笑,哀求里混着好些混账话。
就算是再不善饮,就凭两人藏身处的距离,她终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里头正在发生的事,一时间尴尬难受得无可如何。
在那一声声交叠着的叹吟里,她僵直着身子慢慢抖得不成样,待回神觉出腰间作乱的手后,她也不知何处来的气力,猛回身掰开他的手,将人重重推了把。
也就是这一丁点响动,里屋男声止了,听得门板掀动,阮苹忙摇头做口型急急挥手:“你先走!”北边没打胜,他这个‘逃兵’还是少见人的好。
晏浩初挑眉,他知道里头人是谁,也不愿暴露自己身手,索性就立着没动。
王嫂子后院甚阔大,随着屋子里人脚步愈近,阮苹也意识到是来不及了,她只好忙把布抱高些,一头闯了进去,试着用自己挡一下。
在里间槅门处,迎面就撞上一年轻男人。
男人眼风扫过后院影子,一张脸倒不见欲色。他拢着衣随意朝阮苹点点头,反身就往前院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