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温柔
村西头王嫂子过两日办婚仪,这酒我本想送她家去。你伤没好透,怎好饮酒!”

    “就这点淡酒,同军中的烧刀子比,那就跟水一样嘛。诸葛先生都说我的伤没要紧。我虽还没上过战场,可骑射都是打小的功夫,阿姐也该学些强筋健骨,往后我教你。”

    他笑起来飒然俏皮,深邃眸子弯作两弘潭水,睑下皱起一对卧蚕,养了这么些日子,一张脸愈发显出唇红齿白的风流昳丽来。

    “少喝些。”阮苹争不过他,不自觉地轻笑了下,低头吃菜。

    “听说村西头王家嫂子都三十多了,新寻的郎君才同我差不多大,阿姐你说,他们是日久生情啊,还只是……”

    他没再说下去,因为从她的无言沉默里觉出了些不自在。没想到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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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风尘,却连这样玩笑话也听不得。

    这些日子相处下来,他二人一个热切好动,一个含蓄喜静,然而骨子里都是细腻敏慧之人,故而时日虽不长,平日相处自得,都各安对方的好处,真个家人一样。

    见她每样吃了几筷子就放了箸,他知这是做瘦马时落下的毛病,也没多话,就开门见山地问起了身契的事。

    既不藏着掖着,或许就是等他来问。

    他这么一开口,阮苹彻底放了碗。

    她虽自小就只有自个儿谋划的,但有些事,还是喜欢坦诚些好。

    毕竟二百两,若真的光凭卖缂绣来攒,四五年里,难保绣坊或是萧公子那处有什么变数。

    既然这元家阿弟有些家财,又是她将他从山林里拖救回来,让他早些知道这事,也好将来索取报酬。

    她便将同孙家约定销身契的事都如实地都说了,也是奇怪,对着这人,她倒比在隔壁说的还要详尽些。

    待她说完时,酒壶里也还剩一半酒,面前少年三两口吃尽石桌上的菜,又呼啦啦一下喝光了绿豆汤。

    稍一沉吟,他打了个饱嗝,难得言简意赅地:“最迟今年雪落,我让家中送一百五十两来。”

    撂下这句后,他都没给她说话的机会,两下里叠了碗筷就往厨下舀水去洗。

    一百五十两?

    阮苹被他这句震住。

    石桌上半壶花雕映着日阳晃在她眼底,给自己倒一盏黄澄澄的花雕,朝太阳下漾两圈。

    她平生最厌酒,这会儿倒莫名想尝一尝。

    视线淌过瓜架垂落的嫩枝,落在他忙碌利索的背影里。

    眼角觑见他粘腻发髻边残留的乌黑血痂,她忽然就难受起来,觉着那痂像是黏在自己发间。

    家资再丰,他毕竟也有后母兄弟。听他口气,说不定这一百五十两,是他自己全部的余钱了。

    一百五十两!

    诸葛先生的药费了三两多,外加她给他添置的衣物用具,这二月来,统共约莫六七两银子。

    她原本盘算着,向他要个二三十两的。

    却没等她开口,他就开了这么个天价?!这一下突然之间,加上她手上有的,赶明儿开春前,她不仅能凑齐二百两去孙家销籍,甚至还能剩下不少。

    惊喜之余,阮苹深望少年背影。

    世上怎会有他这样憨直没防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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