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微风中簌簌低语,婆娑的剪影投映在紧闭的书房门扉上,竹影摇曳,如墨痕晕染,更添几分幽深静谧。
就在这片几乎凝固的宁静里,竹影深处倏然多出一道人影。
“笃、笃”,两声极有分寸的轻叩响起。
须臾,书房内传来一道清冷平和的嗓音:
“进。”
书房内,烛火微暗,一身轻薄月白禅衣的周砥端坐于书案后书写着什么,微敞的领口透着几分闲适,与此刻专注的神情有些微妙反差。
青年并未抬眼,目光仍落在面前落笔的纸张上,静静听着刚刚进来的陈缜汇报:
“近来郢王对外装出奢糜享乐的样子,暗地里却与往日部下秘密往来,郢王府从王家购买了大量珠宝布帛,表面看是为了享受,实则是通过他们特定的黑市商人将这些东西秘密运往泉州港口,销往海外换成银钱,以作军需之用。”
周砥挽袖将手中狼毫轻搁于笔峰上,抬眸看向陈缜:
“中转的黑市商人及泉州港口接应的海船都摸清楚了吗?”
“都清楚了。”
陈缜从背上的包袱里掏出一本册子来呈给周砥。
周砥接过一看,乃是郢王部下暗中从海外购买的大量火器及铁器的账本。
为了不打草惊蛇,账册是誊抄的,并非原件。
周砥细细看过,将其收好,问道:
“信呢?”
陈缜惭愧道:
“小的无能,郢王与部属的联络信暂时还没拿到。”
周砥说道:
“设法尽快拿到。”
说着便转了思绪,“王瞻与郢王府的人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接触?”
云家将郢王府的生意转给王家他早已知晓,两月前,王瞻又将贾京与路平拉入其中,这必然是云宓的手笔。
看来云家不用他操心,她自己就可以。
“暂时没发现。”陈缜答道,“只之前云家的管事近来没看到与王家的人一起出现在王府了。”
“云家长女与王瞻和离了。现在的王瞻已不再是云家的女婿。”周砥答道。
他让冬阳时时盯着王瞻,王家的事情他自然一清二楚。
陈缜有些吃惊,但随后恍然,云家这是急着与王家撇清关系!难怪云家管家辙了。
陈缜不知云家是怎么知晓郢王企图的,但既然与公子的目的一致,之前又得了公子暗中协助云家的吩咐,云家的一举一动他自然也多有留意,于是说道:
“云家收买的那个小厮阿快,在通过管事吕襄暗中查探郢王府货品去向。”
周砥只淡然“嗯”了一声,这些早已在他的预料之中,故他没有让陈缜去插手这一块,云家人自会将王瞻与郢王府的所有往来证据收集齐全。
这厢云秩也向云家人呈上了三本册子,一本是贾京、路平投资王家商铺的凭证,一本是从王家账房王兴那里得来的郢王府的送货单子,还有一本则是阿快得来的由黑市商人接手转往泉州海船销售货物所得的货款记录。
从王瞻这里拿的货,基本都翻了两倍甚至三倍价格销往了海外,与送货单上的账目基本都对得上。
摸清了郢王敛财的门道,接着便是顺藤摸瓜抓他谋反的有力证据。
云宓将云泽和云澜叫了回来,重新交给兄弟俩一项艰巨的任务——前往泉州潜入郢王所在的海船,找到他们与郢王部属接洽的证据,以及他们购买、藏匿武器的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