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第 20 章
给皇后请罪,皇后按住了她,“罢了罢了,这不怪你,一切都是我的错。好在圣旨未下,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既你不愿意,我和陛下自不会强求于你。”

    皇后虽是如此说,但云宓还是躺在床上向皇后告了罪,皇后本想问问她何以如此抵触周砥?刚才看她拒婚时的坚决,那何止是不喜欢,倒像是与周砥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要不然何以说出“以死谢罪”这等话来。只此事多说无益,反正是两个无缘份的人,便也闭口不提了。

    这厢旬宁郡主和王夫人回到家后将将休息了一阵,待周柏和周砥从官署一回来,便将父子二人请到了旬宁郡主屋里。

    王夫人将今日宫中的一出闹剧从头到尾说了一通,最后心有不甘道:

    “那云家女竟是宁死也不愿嫁与麟奴,这可真是……”

    王夫人被心里那口气堵着,想说云家女不知好歹,自视甚高,可当着婆母和丈夫儿子的面,不愿把话说得太难听。

    周柏也感到吃惊,他吃惊的乃是一大早宫里差人来请母亲和妻子入宫,竟是为了这么一桩事。想来圣上想让世家与商贾联姻的念头仍未打消,却没想再一次被那位云家姑娘给拒了。

    至于妻子欲言又止的话,他自然明白她心里想什么,便道:

    “有什么好奇怪的,这世上的好儿郎千千万,还真当所有女子都只看得见麟奴不成?!”

    旬宁郡主便忍不住调侃孙儿:

    “想不到还有女子看不上麟奴的,这倒是件稀罕事。”

    随着丈夫与婆母都开口后,王夫人稍稍冷静了一些,这会儿只觉虚惊一场。她虽觉麟奴被一个商女拒绝而有失颜面,可骨子里却实实看不上云家女的,最后又感庆幸这桩亲事未成。

    而周砥却自始自终未有任何表示,只神色平静地坐在一旁。他这副反应大家都见怪不怪,无论何事,他都是一副胸有激雷而面无平湖的神态。

    待大家说完了话,周砥辞了长辈回到观澜院,竟觉内心一时五味杂陈。

    宁死不嫁?

    她竟这么恨他?!

    前世夫妻两载,他承认自己确实冷落了她。

    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新婚第三日,她来观澜院找他,眼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问他为何不回蒹葭院睡?

    当他告诉她日后自己就住观澜院时,她没有出声反对,他明明感觉到了她的失落,却视而不见。

    临走前,她欲言又止唤他,“周郎……”

    他却神色淡漠地道:

    “以后每月逢六的日子我会去蒹葭院陪你。既已嫁入周家,日后便尽好周家少夫人的职责。有什么需要,可尽管跟我或母亲提。”

    他希望她能好好当她的周家少夫人,只要她循规蹈矩,不给他添乱,他自不会亏待了她。可她并不安分,每日不是往他这里送吃的就是送喝的。得知他喜欢梅,她便让人去撬了两棵梅树移栽到蒹葭院和观澜院,可那些梅树都没能成活;得知他喜欢琴,便也学着抚琴,可弹出来的琴音却无法入耳;她每日不经他同意,在他下值时于观澜院里等他,非要跟他一起用过晚膳,直到夜深,才不情不愿地回蒹葭院。

    他已记不清是从何时开始,她的这种痴缠渐渐没有了。

    是得知她给他送来的吃的喝的都拿来赏了下人?是她移栽梅树时,他训斥她糟蹋生命?是她抚琴时,他不知不觉中皱起的眉头?还是她每日等他归来,他却有意晚归?

    或许,那些恨就是在这样的点滴中沉积起来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