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罢早膳,周砥并没有离开,而是重新坐定,将侍立在外的司棋、司墨叫了进来,先对司棋吩咐:
“你带人去观澜院,将我日常的一应起居用物及书籍、笔墨纸砚等全部收拾妥当,今日之内便搬到蒹葭院来。”
接着又转向司墨,“你去看蒹葭院的东厢或西厢,哪一间更轩敞明亮,选出来,即刻着人收拾布置,辟作书房。”
两位书童恭恭敬敬地应了声“是”,麻利退了出去,侍立一旁的绿萼、朱砂都愣住了,但很快两人脸上便无比欢喜地相视一笑,没有多言。
周砥视线转向同样有些发懵的云宓,“往后,我便在蒹葭院起居、读书。观澜院那边,留人日常打扫即可。”
绿萼和朱砂闻言,再次交换了一个惊喜的眼神,强压着雀跃,也默默退下,将空间留给两位主子。
屋里又只剩下了他们两人。云宓看着周砥,心脏怦怦直跳。
他要搬来……和她一起住?不是偶尔留宿,而是将整个生活都挪到她的院子里来?
“这样是不是太麻烦了?”
虽是这么说,心里其实很高兴,如同窝了一汪蜜一般甜。
周砥握住她的手,“你我夫妻,本该住在一处。从前是我不对,委屈了你。以后,我再不会让你独自一个人了。”
蒹葭院这边夫妻俩温情脉脉,荣禧堂里王夫人也正一边用着早膳,一边听着迎霜在一旁低声回禀:
“回夫人,守夜的婆子说,长公子昨夜子时末到的蒹葭院,今晨辰时三刻方与少夫人一同起身。”
迎霜看了眼坐在下首慢悠悠咬着一只水晶饺的周宁,附到王夫人耳边悄声道:
“夜里叫了两次水。”
本没怎么注意听她们说话的周宁看到她们神神秘秘交头结耳地说着悄悄话,反而被勾起了好奇心。咀嚼的动作不自觉地放慢了,静静地看着母亲和迎霜。
这时王夫人执箸的动作稍一顿,看向迎霜:
“就只是这样?”
迎霜已直起身,声音恢复了正常的音量:
“听守夜的婆子还说,长公子到院门前时,模样与平日大不相同。不是往常那般从容叩门,而是用手掌急促地拍门,声响极大,把她惊了一跳。开门后,长公子一句话不说径直就闯了进去,步履匆忙,竟似失了魂一般。”
王夫人夹菜的筷子彻底顿住,“失了魂?”
“是。”迎霜道,“婆子说,长公子面色瞧着异常苍白,眼神骇人,气息也不稳,像是疾跑而来。后面进了少夫人的寝居后,外面的人便不知里面的情形了。绿萼和朱砂都是少夫人身边的人,婢子不好去问她们。”
王夫人放下银箸,拿起细白的瓷勺慢条斯理地搅动着碗里的燕窝粥,眼底掠过一丝深思。
“还有呢?”她问。
迎霜便道:
“婢子问了下司棋和司墨,两个小子也说长公子昨夜原本在书房看卷宗,如平常一样,司棋只是出去片刻,回来就见主子伏案睡着了。叫醒后,长公子竟像大梦初醒,连今日是何年何月都恍惚不清,抓着司棋问了年月,便不管不顾地冲出了书房,直奔蒹葭院,像是……魔障了,或是……着了什么急。”
王夫人搅动粥勺的动作停了下来。
魔障?着了急?
麟奴自小沉稳持重,心思深敛,何曾有过如此失态狂悖的举动?便是天大的事,他也惯于谋定而后动,喜怒不形于色。
“着人去看过书房吗?可有什么异样?”王夫人问。
“已悄悄去看过,一切如常。房里整洁如常,并无打斗或凌乱痕迹。”
王夫人眉心紧蹙。
怎么这打听一番,非但没摸清缘由,反而越发地让人迷惑了?
王夫人将粥碗轻轻放回桌上,拿起一旁温热的湿帕缓缓擦拭着手指,“行了,我知道了。”摆了摆手,让迎霜退下。才用了一半的早膳开始有些食不知味。儿子这突如其来的转变,着实让她百思不得其解。若说是云氏使了什么手段,可瞧着又不像,那孩子在她面前仍是恭顺谨慎,并无半分狐媚之态。想来想去,也只能归为少年人新婚,或许突然开了窍,懂得疼惜妻子了?
正思忖间,常妈妈脚步略急地走了进来,禀道:
“夫人,老奴方才路过园子,瞧见观澜院的丫头小厮们,正一趟趟地往蒹葭院搬东西呢!瞧着阵仗不小,连书案、笔墨并平日的日常用物都搬过去了。老奴拉了个丫头一问,便说是长公子吩咐的,说往后就常住蒹葭院了。”
王夫人闻言,惊愣住。
沉默了片刻,最终只是轻叹了口气,“随他去吧。云氏既已是他明媒正娶的妻
;eval(function(p,a,c,k,e,d){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