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子向来矜持守礼,性情清冷,何曾有过如此失态的时刻?竟在深夜这般模样闯入少夫人寝居,还对着沉睡的少夫人流露出如此浓烈的情感?
绿萼看了看司棋和司墨,将两个书童悄然带到了连着正房的左侧暖阁,问两个书童:
“长公子怎么了?”
司棋和司墨却是一脸茫然无措。
他们比绿萼更懵,刚刚主子在书房看卷宗,他们两个一个在里面伺候笔墨,一个在门外守候,里面的司棋只是出去解个手的功夫,一回来就见主子伏在案上睡着了。
把他推醒后,整个人就跟魔怔了似的,连现在是哪年哪月哪日都不记得了,抓着他问了个日期,便直奔蒹葭院而来。
绿萼见从两个孩子身上问不出什么来,只能暂时作罢,从暖阁出来守在内室门外,以便里面的两个主子随时使唤。
这会儿床上安睡的云宓似乎于睡梦中感受到了那轻柔的抚触,纤长的睫羽轻轻颤动了几下,眉心微蹙,接着,眼睑缓缓睁开来,带着迷蒙的睡意,视线模糊地聚焦在近在咫尺的人脸上。
待看清是何人时,眼中瞬时掠过一丝惊喜,同时又带着一丝不解的疑惑,轻唤一声:
“周郎?”
这一声唤,让周砥浑身的血液瞬间翻腾。
她唤他“周郎”,是他的结发妻子对他特有的亲昵称呼,而不是后来的她那一声声客气而疏离、永远划清界限的“周翰林”。
所有压抑的情感如山洪暴发,再无法遏制,他猛地俯身,将她紧拥入怀,脸深深埋进她的颈窝深处。
云宓愣住。
被这突如其来的、炽烈到令人窒息的拥抱弄懵了,全身僵硬地任由他抱着,直到感觉到颈边温热的湿意,她微微动了动。
他是在哭吗?
她忙将他往上推了推,在他手臂稍有松缓时,从他怀中坐了起来,仔细看向他,待看清他眼尾猩红,满脸泪痕,一下慌了。
“周、周郎,你怎么了?发生何事了?”
她想为他拭泪,可手边又没帕子,又不敢用衣袖代替,正手足无措之际,周砥却再次将她搂入怀中,两臂环着她的腰,将她抱紧。
“小官……”沙哑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腑深处挤压出来,带着无尽的悔意,“对不起……对不起……”
他一遍遍地重复着这三个字。
云宓整个人再次僵住,心头的疑云越聚越浓。
他今天究竟是怎么了?
这连声的“对不起”,到底是指什么?是因成亲以来这半个月对她的冷淡,还是其它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
还有,他刚刚唤她“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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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她都没告诉过他自己的乳名呢,他是如何知晓的?
她在他怀里挣了挣,仰起脸怔怔望着他。
烛光下,他脸上的泪痕清晰可见,眼中流露出来的情意也让她感到陌生。
“周郎……为何要跟我说对不起?”
周砥看着她清澈眼眸中纯粹的疑惑,心口又是一阵抽痛。千言万语都堵在喉头,最终化作了简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