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题谁的诗?”
“我的。”
他把诗写好了誊在字条上,递给薛韫知看。上面写的是:树色满山耀,天影流澄波。归来佳人影,孤枕明光中。
虽有模仿杨文矜十景图上那一首的痕迹,却也自成意境。末尾之句,更是不必原诗含蓄,直接把心里的话吐了出来。
薛韫知道:“实不相瞒,我平时替人书写篆刻、题字摹文的功底亦不少。公子若不嫌弃,我可为你题字,不损画中无月相而处处留月光之趣。”
魏章喜道:“好呀,我正为没留空余地方题字而发愁!多谢您了。”
周围很快有人送上笔墨,薛韫知回头看了一眼,苏润莲自觉地走上前来,挽着袖口研墨。
“魏公子,你看好了,我要写了。”
“请吧。”
她落笔顺畅地写下了第一行,洋洋洒洒如飞龙入海,笔势纤细灵巧而有骨力。她提腕静思,周遭众人屏息皆不敢打扰。
她正要再度落笔时,苏润莲忽然手下一滑,打翻了拿方砚台。薛韫知抬笔往后躲,众人也在一片惊呼中纷纷一跳。
魏章惨叫一声:“啊!我的……我的画。”
他的脸色惨白,久久望着画轴上的墨污。罪魁祸首苏润莲得逞了,无言地站在那里,只作颔首一揖致歉。薛韫知立刻配合着道:“无事无事,魏公子切莫着急,我这位姐姐一时不小心,定要他赔给你!幸好,只是弄脏了画轴,没有溅到画面上,还能补救的!”
魏章垂着头,一副彻底卸了气的模样。“哦。”
“我们去找白侯爷问问吧,他准有办法修补!”
魏章的神色这才微微好看了一点。
薛韫知见目的终于达成,立刻甩开众学子,带他去寻白承玉了。
白承玉正在斐然堂外的回廊下游荡,手里掰着一块油糕,投进两旁的池水里喂鱼。薛韫知带着魏章走过去,简要说明了事发经过,白承玉眼里的亮光一闪,亲切搂着魏章肩膀道:“小意思!既然是…苏姑娘给你弄坏的,我定要赔给你。不过我手上没有你这用的名贵金丝玉帛,若是方便的话,可否借用……”
“能!”魏章看到了一丝希望,眼里的火又燃了起来,“只要能把画修好,怎样都成!我这就带您去府上,多谢侯爷!”
魏章抱着画轴在前面带路走。白承玉望着他背影,不禁叹道:“好一位赤心诚意的少年郎!都有点不好意思骗他了……”
薛韫知冷着脸道:“别玩的太高兴了,把心思放在正事上。”
白承玉笑嘻嘻:“当然了。你还不知道我吗?”
薛韫知心想,就是因为太知道你了才会多想啊。
她忍不住往温华祭堂的方向望了一眼。她把苏润莲的画藏在那里,是暂时保存、为了有朝一日还能取回来。虽然今日一走,再回来不知何年何月,但最少翰云居是洛京里数一数二的安全之所。
假如还有机会回来,她一定要把那幅画给带走。
她这样想着,定了心神,追上魏章和白承玉去了。苏润莲自从刚才打饭墨池就不见了,他要避着魏章也是情理之中,她相信他过一阵子就会自行回来的。
薛韫知看着魏章道:“有些话是不需要说出来的。你的诗很好,但败笔就在结尾的‘归来家人影,孤枕明光中’一句,太过直白,反而失了意趣。”
魏章思忖片刻却道:“若不说,旁人如何领会?”
“有同心之人,自然就能领会。”
魏章又想了想:“还是不行,要说的!”
“好吧。”
薛韫知不再劝他,刚一回头,就被一道目光摄住。苏润莲不知几时悄悄地走到她身后,纵使隔着一层薄纱帏帽,目光依然炽烈。
苏润莲手持一根卷轴,方才他去了哪里、行了何事便昭然若揭。他抬起一手,低声道:“你有东西忘带了。”
薛韫知手脚发冷地木在原地。
见她没有反应,苏润莲兀自道:“那我先帮你收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