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游其六
要去征战沙场为国效劳,苏丞相都快气死了!”

    薛韫知抬手一摸下巴,忍耐道:“……你喷我脸上了。”

    白承玉:“…………对不起。”

    他斟了一杯酒给自己,另外一杯只铺碗底,递给薛韫知,应是顾忌她的年龄。

    “敬景国。敬天下。”

    他一饮而尽。

    薛韫知被辣得舌头发麻,眉眼乱跑。白承玉哈哈大笑:“洛京最贵最难求的陈年佳酿,品来如何?”

    “……你哪来的钱。”薛韫知真诚发问。

    “我有俸禄啊。”白承玉也一脸真诚,“来,你不爱喝那就全归我了。”

    哦对,白隽长孙,世袭侯爵。

    薛韫知感叹:“你真是个怪人。”

    白承玉双颊泛红,瞥了她一眼。“你也是。怪人才配做我的朋友。谢元芝那样太正经的,我就聊不来。你,还有苏空山,温修远,都是我的好朋友……”

    他半伏在桌上,用手背擦了擦眼。

    “薛乐文,你能不能别长大啊?你们都别长大好不好……”

    薛韫知颇为冷漠道:“不太可能,除非你咒我早死。但我比你小两岁,对你而言,也算是一种长不大。”

    白承玉似懂非懂地乱点着头。

    “行……嗝。那你死了我负责埋,我给你安排一年三大祭,像皇帝一样尊贵。要是我先死,你也得埋我……”

    薛韫知猛然惊觉:“等会,白子衡你少喝点,不然我怎么把你弄回去?”

    “没事儿……有人带我回。”

    薛韫知抬头环顾,突然察觉到整个听雨楼的店家与跑店的,都不时侧目注意着这边。她脑中腾起一个很离谱但在白承玉身上又很合理的猜测,这整座楼该不会都是他的私产吧……

    薛韫知抬手比数。“你得给我一年九大祭。”

    白承玉小鸡啄米。

    “就当你答应了。”

    薛韫知起身,正欲离席。马上有人把快要昏睡的白承玉捞起来,另有一人将她引下楼,送至马车旁。

    薛韫知纳闷:她不是走路来的吗?谁的马车?

    马车上帘子掀开,从中走出一个清润如玉的少年,身段修长,带着幽香。可是看清了面貌,薛韫知心一沉,是苏润莲。

    最近几次打照面,苏润莲总怪怪的。她都有点想躲着他走了。

    苏润莲抬眼,先是腼腆一笑,随后抬手掀起车帘,待护卫们将白承玉架进去,方才放下。

    夜间微寒,他穿的单薄,月光一朝,满身绸布泛着淡蓝色的月光,冷白的指节在袖口处蜷了又蜷。

    他怎么还不走?薛韫知在一旁有点尴尬地心想。

    “子衡最近二年格外消沉。”苏润莲望着马车周围的石板路,“最近温修远回荷州,他就连书院的门都不肯进了。今日若不是你约他出来,他已经躺在屋子里快半个月没出门了。”

    薛韫知哑然。

    “我代子衡谢你。”

    苏润莲举手躬身,深作一礼,甚为虔敬。

    “……不必谢我。”薛韫知十分不自然道,“跟他出来吃饭我不花钱。”

    苏润莲忽的扑哧一笑,但笑得很小声,很短促就忍住了。他悄悄抬眸瞥了一眼。

    “薛姑娘应是没有记恨苏某吧?”

    “啊?”

    薛韫知心里冒出一串巨大问号。

    苏润莲看上去松了一口气,微微站直了些。“你总避着我,见面也不说话,我这几个月总是在想,究竟哪里做的不对了,可一思来想去,又觉得很难堪。妹妹应是个通情达理之人,还望你不要笑话我,心头杂念这般多。”

    薛韫知更加困惑了。分明是你苏润莲每次碰见我就一脸幽怨地走开啊?还有我们很熟吗?差四岁也没什么共同话题吧?

    “我没有避着你,也没有讨厌你。”薛韫知皱眉,顿了一顿,又道,“不是每个人都一定要喜欢你。以后别再这样了。”

    苏润莲快速眨了两下眼,略微颔首,很轻声道:“好。”

    薛韫知转身就要走。这次苏润莲没有叫住她,而是目送着她一路行远,直到薛韫知拐弯到另一条巷子,身后才传起另一阵车轮碾动声。

    她想,白承玉说的不错,他这表哥的确也是一个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