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守德身后一个青年喝道:“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
苏袂央抬手制止还要争辩的猴三,平静道:“王大夫若有疑问,不妨直言。”
“好,秦大夫快人快语。”王守德从袖中取出一张药方,“这是你开的治咳方子?方中桔梗用量远超常规,更用了一味‘地龙’,此物腥秽,向来只作外用,你竟让人内服?这不是害人是什么?”
“地龙通络活血,于痰瘀阻滞之咳有奇效。至于桔梗用量,因人而异,那病患体壮痰多,常规剂量难以奏效。”
王守德摇头:“强词夺理!我行医三十年,从未见过这等开方之法。年轻人,医道精深,不是你能妄加篡改的。你若执意如此,恐怕会害人害己。”
这话已是**裸的威胁。苏袂央面色不变,只淡淡道:“多谢前辈指点。然医者以疗效为重,患者康复,便是最好的证明。”
王守德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这场不愉快的会面后不久,城里便开始流传关于苏袂央的谣言。有说她医术不精,治死过人的;有说她用的邪术,会折损病人阳寿的;更离谱的是,竟有人说她那套银针是施法的工具。
谣言一起,来医馆的病人明显少了。有些已经约好复诊的,也不见踪影。
猴三气得跳脚,天天到市井间与人争辩。猴三娘也愁得不行,煎药时常走神。
苏袂央却依然淡定,每日照常开馆,无病人时便整理医案,研磨药材。
这日傍晚,苏袂央正准备关门,忽见三个身影在门外徘徊。定睛一看,竟是市井间有名的三个“闲汉”——卖炊饼的武大、剃头匠陈四、还有挑夫赵四。
这三人在东市一带颇有人缘,因常在一起喝茶聊天,被街坊戏称为“市井三人组”。
“三位有事?”苏袂央开门问道。
武大搓着手,不好意思地说:“秦大夫,我们...我们想找您瞧点小毛病。”
“请进。”
三人进屋,却你推我攘,谁也不肯先说。最后还是武大开口:“秦大夫,实不相瞒,我们原本是来看看情况的。这些天城里传得难听,我们不信,可又怕...”
苏袂央笑了:“无妨,既然来了,有病治病,无病强身。”
陈四捋起袖子,露出红肿的肘关节:“我这剃头匠的老毛病了,胳膊疼起来端不住碗。”
赵四也撩起裤腿,露出静脉曲张的双腿:“我们挑夫的通病,站久了就这样。”
武大则指着自己的喉咙:“我这喊‘炊饼’喊了十几年,嗓子总是嘶哑。”
苏袂央一一仔细检查,然后分别施针开方。
闲暇这几日,苏袂央也钻研施针技法。
之前让猴三娘在外面买来的银针,在治病方面派上了大用场。
对陈四,他在肘部几个穴位行针;对赵四,他在腿上放了些淤血;对武大,他则用一根长针轻轻刺入喉部穴位。
治疗完毕,三人活动身体,都面露惊喜。
“哎呀,这胳膊轻快多了!”
“我这腿也不那么胀了!”
“我嗓子...清清亮亮的!”
武大突然正色道:“秦大夫,您是有真本事的人!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那些人污蔑您!”
陈四也拍胸脯:“就是!从今往后,谁要是敢说您坏话,我第一个不答应!”
赵四接口:“我们虽不是什么体面人,但在这一带还有几个熟人。您放心,我们一定帮您正名!”
苏袂央心中感动,拱手道:“三位好意,秦某心领。只是清者自清。”
“这您就别管了!”武大笑道,“我们自有分寸。”
自此,市井三人组果真成了医馆的常客,不仅自己来看病,更带来了许多街坊邻居。他们逢人便夸秦氏医馆医术,现身说法,比什么辩解都有力。
渐渐地,医馆的病人又多了起来。
这天,猴三兴冲冲地从外面回来:“秦大夫,好消息!我打听到城南苏家绸缎庄的江老夫人久咳不愈,请了好几个大夫都不见好。要是您能治好,看那些嚼舌根的还有什么话说!”
秦臻瞪他一眼:“病患岂是争强好胜的工具?”
猴三讪讪低头,却仍不甘心:“可是...这真是个机会啊...”
没想到,次日一早,江家竟真派人来请苏袂央。原来是武大的炊饼摊就在江家后门,他日日给江家下人送炊饼,不知怎的说动了管家,答应让苏袂央去试试。
苏袂央本不愿卷入大户人家的是非,但听说患者年事已高,痛苦不堪,还是决定前往。
江家是永安城叫的上名字的富户,宅邸宏伟,仆从众多。苏袂央被引到后院一间布置精致的房间,只见一位老妇人靠在榻上,咳声不断,面色苍白。
一旁坐着位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