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骨的冷。
疼。
钻心的疼。
苏袂央的意识混沌,脑袋闷疼,双眼试图睁开,却像是有什么无形的力量在阻拦,浑身无力,最后的感觉还停留在图书馆那个炎热的午后,头顶那老旧的风扇嘎吱嘎吱转的让人心烦。
苏袂央费劲地睁开眼睛,周遭不是排列整齐的书架,而是灰蒙的天空,作呕的恶臭,以及刺骨的寒风。
苏袂央想动一动身体,尽管使尽全身力气,却丝毫不起作用。
周围是密密麻麻、蜷缩在一起的男女老少,个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眼中只剩下麻木与绝望。耳边传来个别人的低声呜咽。
这是……哪里?
剧烈的头痛袭来,一段不属于她的记忆碎片般涌入脑海:北渊国,天盛十七年冬,雍州大旱,继而蝗灾,饿殍遍野。她,或者说这具身体的原主,是随着逃难的流民队伍一路颠沛流离至此,最终在饥寒交迫中倒下。
她,一个二十一世纪顶尖医学院的天之骄子,竟然穿越了?而且开局就是地狱难度——一个随时可能冻死饿死的流民!
“呃……”苏袂央试图再次撑起身子,却发现浑身软得像一滩泥,喉咙干得冒火,胃部因极度饥饿而剧烈抽搐。原主恐怕就是活活饿死的。
必须活下去!
强烈的求生欲,让苏袂央再次咬牙,并用颤抖书外手臂撑起上半身。
目光所及,皆是人间惨剧。
有母亲抱着早已冰凉的孩子无声哭泣;有老人眼神空洞地望着天空,等待死亡的降临;更多的人只是蜷缩着,像被抽走了灵魂。
这就是古代的乱世吗?
就在这时,一阵凄厉的哭喊打破了死寂般的压抑。
“爹!爹你怎么了?你醒醒啊!”
不远处,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男孩,正趴在一个躺在地上的中年男子身上,不停的摇晃、哭喊。那男子面色青紫,双手死死掐着自己的喉咙,身体剧烈抽搐,呼吸急促。
周围的流民只是漠然地看了一眼,便移开了目光。在这里死亡已然成为常态,同情心亦是奢侈。
三凹征!“气道梗阻!”苏袂央瞳孔一缩。
几乎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苏袂央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连滚带爬地冲了过去。
“让开!”苏袂央声音沙哑且难听,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小男孩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松开了手。苏袂央跪在泥地里,迅速从背后环抱住男子腰部,双手握拳,拇指抵住其肚脐上方,猛地用力向内、向上冲击——海姆立克急救法!
一下,两下!
动作因为虚弱而有些变形,但她精准地记得要点。
“咳——噗!”
一块混着野菜根的、未曾嚼烂的粗粝饼渣从男子口中喷出。他猛地吸进一大口冰冷的空气,随即爆发出剧烈的咳嗽,青紫的脸色渐渐缓了过来。
“活了……王石头活过来了!”
“这姑娘……她做了什么?”
“是仙法吗?”
死水般的流民群里有无数道麻木的目光第一次聚焦在苏袂央身上,带着惊疑、畏惧,以及一丝微弱的、名为“希望”的火苗。
“爹!”小男孩扑进父亲怀里,放声大哭。
那叫王石头的男子缓过气,看向苏袂央,眼神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感激和难以置信,他挣扎着想磕头,“多谢……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苏袂央摆了摆手,浑身脱力地坐倒在地。仅仅是这一个急救动作,几乎耗尽了她所有的体力。饥饿和寒冷再次如潮水般涌来。
“举手之劳。”苏袂央声音微弱。
然而,她这“举手之劳”,在这片绝望之地,却显得如此惊世骇俗。
就在苏袂央思考着下一步该如何弄到一点食物时,一阵急促杂乱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这官道旁的沉寂。
尘土飞扬,五六名骑着高头大马、身着统一褐色短打的彪形大汉疾驰而来,他们腰佩弯刀,神色倨傲,眼神如同鹰隼般扫视着流民,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是……是城里张员外家的护院!”有流民认出了来人,声音里带着恐惧。
流民群一阵骚动,人们下意识地往后缩,仿佛见到了洪水猛兽。
为首的一个刀疤脸勒住马,马鞭在空中虚抽一记,发出刺耳的响声。“都听好了!我家员外心善,给你们这些泥腿子一条活路!青壮男丁,跟我们走,去矿上干活,管一顿饱饭!”
他的目光扫过人群,像在挑选牲口。几个面有菜色的青年男子眼中燃起一丝渴望,但更多人则是面露恐惧,显然知道那“矿上”是何等绝境。
刀疤脸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刚刚缓过气、体格相对还算结实的王石头身上,马鞭一指:“你,出来!”
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