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桃道:“晚翠姐姐出门去了,还说姨娘您可知道她去哪了。”
知道她去哪了……
难不成晚翠是去了金湖客栈么?
不过沈蓼生也没那么多精力了,只要她不是去老爷了,那沈蓼生也懒得管了。
半个时辰后,在春桃、青禾刚将碗碟撤干净的时候,晚翠走了进来。
她一进来便将屋内的下人给支走了,然后轻声对沈蓼生道:“姨娘,玄哥儿那边起了热症。”
沈蓼生一愣:“热症?好端端的,怎会骤然发热?
“其实奴才昨天将玄哥儿送到客栈的时候,就觉得他的身上有些热,但因为赶时间回来就没问玄哥儿,今个儿奴才放心不下又去看,一摸玄哥儿身上滚烫滚烫的,他自个儿也说不舒服,这才确定了,姨娘,您说这事怎么办?”
一波刚平一波又起,沈蓼生觉得自己的精力真的有点不够用了。
赵中玄那边既然生了病,肯定是要先治病的,总不能任由他在客栈发着热,
可是如果一旦让客栈的老板知道了他发热的事,那就又涉及到了一个该把赵中玄安置在何处这个问题。
因为客栈老板那边肯定是不愿意留了的,毕竟小孩很容易夭折,如果赵中玄在客栈出了事,那必定会影响老板的生意。
但要是说把赵中玄接到自己身边来,那也不现实了。
想到这,沈蓼生也只能再次寄希望于她的父亲了。
她并不怀疑家中有人出痘这话的真实性,但她家也只父亲现住的这一处房子,他们家还有一处房子,只要她父亲愿意让出来给赵中玄住,那便可解燃眉之急了。
既然是要说服父亲收留赵中玄,那必定是要表现些诚意,此刻身怀六甲的她亲自出山,便是最好的诚意。
于是沈蓼生站起了身:“备轿。”
晚翠闻言诧异道:“姨娘,您亲自去啊?那太太那边问起来,您怎么说?”
“我自有说法。”
晚翠见沈蓼生已经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也不方便再阻拦,只能听她的话,去传了轿子。
中午时分,阳光正好之际,沈蓼生落地了沈家。
她小时候并不住这儿而是住在村子里,眼前的这座房子是她生下了老爷的孩子后,老爷命人给她家里置办的。
是的,沈蓼生现在肚子里的并不是她和老爷的第一个孩子,而是第三个,在此之前她还生过一儿一女。
儿子李榕斋今年五岁了,养在大太太膝下,女儿在出生不久后便因为意外夭折。
现在肚子里的这个,是沈蓼生唯一的指望了,所以她不愿意跟老爷坦白自己还有个孩子的事,
不然等肚子里的这个孩子生下来,老爷肯定也不会让她抚养,到时候十月怀胎一场空,直接给旁人做了嫁衣。
因为是白天,所以沈家的大门直接是敞开的,沈蓼生挺着大肚子走进去后,便看见亲爹沈德遵在院子里和妹妹踢毽子玩。
妹妹沈蓼兰在注意到她回来后,欢快的跑了过来,口中唤着:“姐姐,姐姐!”
沈德遵闻声也转过身,看见沈蓼生后便是一愣。
沈蓼生在命人将在铺子里买的两盒胭脂水粉交给妹妹,而后笑道:“想我了么?”
沈蓼兰笑晏晏的说:“当然,还是姐姐对我好,爹从来不给我买这些东西。”
沈德遵适时出声:“你怎么这时回来了?”
“爹,女儿有话要同您说。”
父女三人因此进了屋,沈蓼生接过父亲倒的水后问道:“怎么不见弟弟和弟妹?”
“他们两个出去了。”
沈德遵一共有三个孩子,年纪最大的是沈蓼生,排在中间的是弟弟沈重润,年纪最小的是妹妹沈蓼兰。
沈蓼生与沈重润就差了两岁,一起长大,关系甚好。
沈重润在十七岁那年娶了妻,妻子柳氏是村长的小女儿,夫妻育有一子,名为沈凌鹤。
之前沈德遵拒收赵中玄,给出的理由是家里有人出喜痘了,这种病多发于幼童之中,
因她知道妹妹沈蓼兰已经出过喜痘了,家中又只有沈凌鹤一个小孩子,所以沈蓼生推测出喜痘的人就是沈凌鹤了。
她因问道:爹,“鹤哥儿的病好些了么?”
沈德遵叹了口气道:“还是老样子。”
“爹放心,小孩子都有这一关,闯过去就好了。”
沈德遵点了点头,然后道:“不说他了,你今个儿回来是有什么事?”
沈蓼生在喝了口水,便直入主题了:“我们家的老房子现在是不是还空着?”
“是。”
沈蓼生说:“那便让玄哥儿住进去吧,他现在实在没地方安置了。”
沈德遵看起来不太愿意:“住进去,恐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