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聿生便没在问。
季阅微摸到震动的手机的时候,以为自己在做梦,电话接起来贴到耳边,哑着嗓子“喂”了一声。
她确实在做梦。
她梦到很小的时候,在宜省参加小学生数学竞赛。奶奶带她去。她们一路坐着公交,公交走走停停,停了无数站,总是不到那一站。她越来越急,急得大哭,奶奶抱着她安慰,说没事的,没事的,我们阅阅就算最后一个进去也能考第一名,没事的。
她在梦里抽噎,电话接通听到梁聿生的声音,脑子激灵,睁开眼雾蒙蒙地望着面前,哽咽着没说话。
Elle说的没错,她确实在哭,可怎么还在哭。难道一直在哭吗。
梁聿生也没说话。
电话将她细微的抽泣传到耳边,过了会,他低声问她:“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他的语气阴沉沉的,但听起来十分柔和。
季阅微一愣。
梁聿生的话过于突兀——
梦境被斩断,一直不到站的公交被他一脚踹开,季阅微不得不仔细思考现实生活中是不是有人在欺负她。
过了会,她说:“没有......”
“真的没有?”梁聿生又问。
季阅微抽了下鼻子,对他说:“真的没有。”
“Elle和我说你刚才醒了,接电话的时候在哭——”
“是不是老师骂你了?”梁聿生推理道。
季阅微:“......”
“没有骂我。”
“那为什么哭?”
对啊,为什么哭。
季阅微也搞不懂。
她怔愣在原地。
梁聿生给她出了一道题,她解不出——
明明所有条件都是对的、都是合适的,但她就是解不出。
季阅微急得委屈,开口忍不住哽咽:“我也不知道......”
梁聿生吓了一跳——
这回他知道谁在欺负她了。本来都不哭了。
所有横冲直撞的情绪在这里找到了缺口,季阅微越来越委屈:“我不知道......”
“好好好......嘘......别哭,别哭......”
梁聿生忙起来。电话那头,他走来走去,走到办公室门口又退回来,等要坐下又站起来,他忙得不得了,一边安慰一边说:“不知道就不知道,是我说错了——”
好不容易将哭声降低几度,下秒季阅微忽然大哭起来。
她哭得肩膀颤抖,枕头都要湿透。此前所有的压抑、克制,哭喘和哽咽,都在这场呜咽里全数送给了梁聿生。
梁聿生沉默。
他感觉他的人生要被这场泪水淹没。
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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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漫长,季阅微还小,只能哭到没力气,尚且不足以淹没他的人生。
不知道过去多久,季阅微埋在枕头里小声抽泣。
哭得太用力,睡梦里补足的一点力气又没了。这会的抽泣只是身体平静下来的下意识反应。
梁聿生没立即说话,斟酌片刻,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