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宿落凡咬着下唇,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
“这位岚学长。”
一旁的厉鹤群眼见自己的计划要泡汤,皮笑肉不笑地打断他们:“我们今天的任务就是自己搭帐篷,你一个助教,帮着别人作弊不好吧。”
“哦?是吗。”
祁夜岚这才转头看向他,脸上没有了对待宿落凡时的和睦笑意。一针见血地说:“那你拿走落凡的帐篷部件,是为了让落凡同学在海边冻一夜吗。”
“我哪儿说过要宿落凡在……”
话到嘴边,厉鹤群却刹车一般猛然顿住。
如果要他承认他是为了让宿落凡主动乖乖地跟自己组队才这样,岂不是显得他很惦记宿落凡这个人。
他嘴唇微动,这样的理由,无论如何他也无法在这么多人面前说出口。
好在祁夜岚也没有给他继续说下去的机会。
祁夜岚道:“厉鹤群,故意捣乱导致同学搭建不了帐篷,其目的不纯,性质恶劣,所以本次秋令营结束,我会专门找厉叔叔谈一下的。落凡,今晚和我住。”
祁夜岚的话都说到这个地步,大家都是男生,如果还要拒绝,就显得不好看了。
宿落凡点点头“嗯”了一声,算是答应,继而准备将自己因为缺少部件而摇摇欲坠的半成品帐篷收起来。
“……”
搞来搞去,厉鹤群这一招反倒为他人做了嫁衣。
心里一阵气急败坏的火,厉鹤群冷笑一声,对着祁夜岚骂了一句脏话后转身离开。
那晚,宿落凡到了凌晨三点多还没有成功入眠。
“失眠了吗。”
宿落凡大概以为祁夜岚已经睡着了,辗转反侧了一阵,棉被摩擦发出轻微的动静,祁夜岚缓缓睁开眼睛,主动出声问他。
“嗯。”宿落凡轻轻应他,坦诚地道,“我吵醒你了吗。我有些认床,换地方就很难睡着。”
“没有吵到我,只是碰巧我也还没睡着罢了。”祁夜岚坐起身,语气中不仅没有半分不满,反而像掌握读心术一样,看向宿落凡,“既然睡不着,那便不能浪费海边的夜景了。”
……
祁夜岚给宿落凡披上自己带的羽绒服,羽绒服是祁夜岚的,因为两人的体型差,他的衣服穿在宿落凡身上,足足大了两圈不止。
宿落凡穿上时像只小企鹅,只能迈着极小的步伐跟在他身后一点点挪动。
有些可爱,也有些滑稽。
他带着宿落凡坐在海滩的躺椅上,凌晨的风夹着咸涩的海水,海边的人早已散去,四处安安静静的,唯有海浪翻动,在弯月下折射出蓝色的微光,以及水花砸下的声音。
宿落凡说:“我在想东西,就总睡不着。”
“夜晚的氛围,确实很适合沉思。”祁夜岚了然一笑,“在想宿伯父吗。”
宿落凡讶异地看向他。
祁夜岚好像就是这样的人,待人做事都能做到体贴入微的地步,自己的半点情绪,都逃不过祁夜岚的那双眼睛。
而这个世界上,也只有祁夜岚比任何人,甚至比父亲,都要了解他。
南半球的璀璨星空,以及银河满天,都绚烂到令人难以忘怀。
记忆中的画面,与腕表表盘上宛若星星的碎钻重叠在了一起。
宿落凡没想到祁夜岚跟他一样,都记得那一晚。
他翻开明信片的背面,才发现还有一段手写的诗句。
笔锋柔和且不失凌厉,宿落凡认得,是祁夜岚的字迹。
“思卿如满月,夜夜减清辉。”
署名:祁夜岚。
……
像是心事被直接捅破一样,宿落凡的指尖一抖,明信片掉到地板上。
他皱起眉,蹲下身将明信片捡了起来。
什么意思?
他不知道是自己是否多想了,但,祁夜岚明明拒绝了他的表白,现在写这句诗,是什么意思。
从前他尚未与祁夜岚告白时,祁夜岚并非没有为他抄写过诗句,只是,这句诗的含义,再加上二人如今的关系。
真的合适吗。
……
不管了。
没有思考多久,宿落凡把明信片塞回到了最外层的礼盒里,顺手将腕表从自己的手腕上摘了下来,也放进盒子中。
他宿落凡对于感情一向迟钝,但也坦诚。喜欢就是喜欢,讨厌就是讨厌。
他喜欢过祁夜岚,如果祁夜岚最初答应他的表白,他一定会义无反顾向家里提出与祁夜凛解除婚约的事情。
但祁夜岚拒绝了他。
在他心里,这就是不喜欢自己的意思,既然不喜欢,那他也不能强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