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鹤群嘴角的弧度凝固住。
“宿落凡,扑进你怀里哭?”他重复着后半句话。
“很惊讶吗?”
柯牧之蹙起眉头,假装歉意地说:“抱歉,那晚只有我在场,我似乎忘记把这件事告诉你了。”
“不过,我以为你是能猜到的。”
骨骼分明的指节轻轻敲击着桌面,柯牧之扯起嘴角的弧度:“毕竟这对于我来说,只是一个小小的补偿,不是吗。”
礼貌的语气中,透着些许上流人士特有的,居高临下的刻薄感。
“上上次你把大小姐的试卷藏了起来,最后却把锅丢给我,事发之后,让我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他扇了一巴掌。你在推锅的时候,难道没有做好事后给予我补偿的心理准备吗。”
“如果没有。”柯牧之掀起眸子,难得认真地说,“那就是你自己的疏忽了。”
厉鹤群舔了舔上牙膛,眼眸中难以掩饰的不爽情绪呼之欲出。
“我疏忽你妈。”
他们二人,自从共享了名为“宿落凡”的宝物以来,就是这样,互相配和着,又互相陷害着。
赌注,名为“宿落凡的目光”。
哪怕是充满厌恶与鄙夷的目光,只要能够在宿落凡的瞳孔中看到属于自己的身影。
即可,视为“胜利”。
这种损人不利己的无聊把戏,二人却甘之若饴。
柯牧之笑吟吟地说:“我妈在马代包了座岛度假,不劳费心。倒是厉叔叔,最近管你挺严吧。”
“滚。”
抛去衣着皮囊,再没有一丁点绅士气概。
厉鹤群脚搭在沙发前的茶几上,稍一施力,就把柯牧之方才喝酒用的高脚杯踢了下去,玻璃碎掉的声音清脆地落了一地。
柯牧之垂眸看了眼地上的残渣,颇为遗憾地摇了摇头:“这可是落凡家的杯子啊,我还没用够呢。”
“那天。”厉鹤群说,“宿落凡扇了你哪边脸。”
“你想问的,竟然是这个吗。”
“……”
“右脸。”柯牧之看向他的眼神带了些嘲弄,“这样的殊荣,你期待很久了吧。”
历鹤群不耐烦道:“你是不是有病?”
“我当然没病,我在认真问你啊。”
“那我也认真答你。”厉鹤群讥讽他,“你病得不轻。”
“谁有病,谁心里清楚了。”
柯牧之单手撑起下巴,脑海里莫名回忆起那晚迷离的月光,没有今夜的亮,但他还是有些意犹未尽。
“当时宿落凡刚上完马术课……”
圣哲学院的马术训练服统一是紧身装,那天宿落凡恰好穿了一件红色的上衣,他本来皮肤就近乎雪一样的白,红色更衬得他整个人张扬而又热烈。
原本白润的小脸因为剧烈运动后的缺氧而透出艳粉色,嘴唇也是粉的,被气极了,一边骂人,一边因为轻微的缺氧而张着嘴巴不停地喘气。
看起来……
柯牧之停顿下来,脑海中思索着更贴切的描述。
“嗯……看起来,更好玩了。”
宿落凡出身好,哪怕性格骄傲,却也在家族教育下知道重视礼数。
当然,除了在面对厉鹤群,以及柯牧之这两人的时候。
鹿海市冬天的气温并不像北方一般凛冽,刚刚经历了一节马术课,宿落凡的额间出了一层珍珠般的薄汗,一张漂亮的小脸被气得发红,红润的嘴唇一张一合着吐出雾气。
他抬起下巴,用不带脏话却依旧锋利的语言,指责着在自己面前笑得很贱的柯牧之,试图为自己不见踪迹的试卷讨来一个合理的解释。
可柯牧之哪里能给到他满意的答复呢?
分明是上流社会精英世家培养的后代,在面对感兴趣的人时,也只会像幼稚的小学男生一样,用捉弄人的手段来吸引那个人的注意力。
像苍蝇一样的。平白招人烦。
厉鹤群明显没有认真在听,冷着脸为自己倒上一杯酒。
向来以张扬桀骜出名的人,现在却异常的寡言。
这样的恶劣反差,让柯牧之的微笑更肆意了几分,似乎尝到了些许“胜利”的滋味。
“大小姐惯用的右手拿着马术头盔,腾不出来,所以用左手扇的。而且……”
柯牧之压低声音:“他换香水了。”
“当然。”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炫耀,柯牧之说:“这件事你是肯定不知道的,因为他前段时间烦你烦到,连多看一眼都吝啬,你肯定没机会靠近他吧。”
酒杯被重重放下,高脚玻璃杯与桌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杯中的液体如同被掀起的巨浪,越过高脚杯的杯沿流到茶几上,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