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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长长的女人站了出来,皱着眉顺口舔干净地上的一抹血迹:“我来清理痕迹!”
旁边一个其貌不扬的怪物伸出一对机械臂,张开双手,以数据线为血管和骨骼的双手动得飞快:“我来改监控!”
洋娃娃王女士笑得甜蜜又阴森,瞪着那些瑟瑟发抖的前工作人员:“那我来做他们的思想工作。”
其他怪物们也纷纷加入,施展浑身解数,清理起地面上的建筑垃圾。
也有些开始主动讨论小区的改造方向,他们已经意识到自己之前思想极端、问题满满。
其实,他们也是残害自己孩子的凶手,也需要改造,需要付出代价。
他们要以自己的行为,尽可能地赎罪。
……
他们希望能在新的所有人兼主任的带领下,有所改变。
这里,也许不会立刻好起来,但那总归会一点点发生变化,绝不会让“年兽”的悲剧再次发生。
“年兽”茫然又手足无措,想要过去帮忙,它往东边迈了两步,走到一个毛发洗漱的中华田园犬怪旁。
那怪物小心地碰了碰“年兽”身上的疤痕:“宝宝,你休息就好。”
“年兽”又往北边小跑一段,还没靠近,就被一条黑梭梭的尾巴挡住:“孩子,你要是累了就坐着待会儿。”
“年兽”茫然又手足无措,呆呆地站在原地,像是个做了错事的孩子。
何瑶走过去:“你要跟我走吗?”
“年兽”歪着头:“走?”
忙碌的居民们敏锐地观察到这里的一切,他们几乎瞬间就围了过来。
何瑶翻着那内容物凌乱的帆布包,最终,从里面扒拉出来证件,亮出自己才拿到没多久的、无限学院的教师证。
“我是她的老师。”
赵女士双眼瞪圆,惊呼:“您、您竟然还是无限学院的老师?!”
无限学院。
那曾经的奋斗目标,那曾经遥不可及的对孩子的期望,如今近在眼前。
可当何瑶亮出身份的这一刻,这些长相各异的怪物的脸上却笑都勉强:“孩子的事情还是让孩子自己决定吧。”
顾凌站在何瑶身后,低语:“老师,这可是您第一次家访。”
“我知道,”何瑶这么说,却没有再向前一步,仍站在原地,“但我也想让孩子自己决定。”
众人的目光落在“年兽”身上,这个被拼接而成的孩子脸上浮现出诡异的表情。
它的右眼弯弯,左眼却蓄满泪水;上颚似乎要说什么,舌头却不听使唤,连下颚好像也有自己的想法,好不配合。
左手右手,左脚右脚,好像连脏腑都有各自的想法。
它陷入了挣扎,嘴巴开开合合几次,终于憋出来一句:“……我们想。”
虽然经历了那么多痛苦与不堪,但还是想去梦最开始的地方看一看。
“可以。”何瑶翻开花名册,原来斑驳的算得上空白的地方,现在隐隐发光。
何瑶从自己的帆布包中拿出一只签字笔,交给那个可怜的小怪物,鼓励:“你只需要写下你的名字。”
“我的……名字?”小怪物喃喃,“是什么呢?”
它没有哭,只是重复着这个对大多数人和怪物都不是问题的问题。
可是,它周围的人群之中,却传来不绝的呜咽。
那些呜咽声很低很低,很小很小,好像怕惊扰到在思考的“年兽”。
很久之后,“年兽”终于接过笔,填写家访表,也是入学表:
姓名:年兽
父亲:年兽的爸爸们
母亲:年兽的妈妈们
……
它不确定它应该叫什么,用哪个名字好像都会伤害到一些人。
那么,就叫年兽吧。
既然不能保证所有人都不被伤害,那就留下伤害的痕迹,等待时间一点点治愈。
填完,它怯生生地抬头,看向何瑶:“老师,可以吗?
“可以。来,我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