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4.第 16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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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许,当庄锦的怨魂在破除封印重获新生的瞬息,便已然认出了眼前之人,无论是人身还是灵邪之躯。

    庄锦甚至不用知道方澈曾经为他做过些什么,再多的言语相对于此情此景之下的故人重逢都显得是那样的寡淡苍白。

    若依常理,方澈破除血咒的意图是没有办法瞒过步跃夕的。只是他用的破解之法不知自何而得,以至步跃夕不仅不识,或者说与魇神的功法路数截然相反。也正因如此,步跃夕直至联想到顾言迟借用莫清渠受伤额头开的那个玩笑方才猜测出了整件事情的真相。

    猜测,并不代表十足的把握。若要破局,还要精准的切中其中要害。

    没错。就是故人。

    方澈与庄锦之间的渊源想来由来已久。犹来阁并非没有深入调查过庄锦此人的身份背景邻里亲朋。但奇怪的是,兵器局的同僚中还有人记得些许,而同他联系最为紧密的旧友亲人却完全没有痕迹。

    日前方于楼心月丧命的丁哲不早不晚刚好为步跃夕提了个醒。查不到痕迹本身就是一个线索,被有心之人刻意抹掉了。

    方澈于压力之下讲出的那句话无意间帮了步跃夕的忙。

    “如果你们也闭了嘴,就更没有人知道了。”

    一句气话,作为对步跃夕的回复本无意义,但落入庄锦的耳中却全然不同。这句话的合理解读,就是那些知晓内情的人都已然不走运的闭了嘴。

    无论庄锦对昔日亲友的境遇是否有过怀疑,他应该是第一次听到方澈亲口讲出与此事相关的话。否则,他也不会由于情绪起伏牵动了手甲以至被步跃夕瞧出了端倪。

    步跃夕很是应该感谢他这只微抖的手。既让他一眼揭穿了铠甲的秘密,更给到了他制敌的关键。

    一则,坚硬庞大的外壳可以悄无声息的将他和庄锦同时收纳于铠甲之中,不仅借助甲内的怨气使二人的灵力成倍提升,还能够完美的掩饰庄锦的存在瞒天过海。分合自在,进退得心。二则,就是被步跃夕捕捉到了,存在于庄锦心底的善念。

    只要内心存有善念,哪怕只是一丝,集恶灵怨灵天生戾气于一体的乌锤铠甲都算不得是金刚不破。

    综上,便有了步跃夕为庄锦亲筑的第一个梦。

    梦中的场景甚至都是新鲜出炉的。作为庄锦的旧邻,应该没有谁比化名丁哲隐迹于楼心月的死者结局更惨了。

    若庄锦亲见方澈为了一己安危,居然用如此凶残卑劣的手段将知情人也是自己的故交杀害不知会作何感想。愤然逃离或者不再出力也不是不能接受,当然,临阵倒戈最好。

    步跃夕原本信心满满,未料很快便被庄锦的反应狠狠打了脸。

    没反应。

    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过于血腥的场面于庄锦而言竟还不如一场噩梦来得惊悚。

    不应该啊?难道是自己高估了庄锦未泯的良善?还是说,那个丁哲有问题?未于此际灰心因为他相信自己的判断。一梦未成那就索性换一个好了。

    步跃夕筑下的第二个梦,少不得加入了一些想象的成分。庄锦身边的昔日亲友都有哪些大概又是什么样子还是他早先自辛可威的唠叨中听来的,还好他当时没有将辛可威一巴掌赶走。

    有了基础信息再将这些人物虚化处理对于他这个魇神来说简直不要太容易。

    当然,还有同样是死在方澈手上的那些负屈衔冤的生命。无需构筑梦境,步跃夕要做的就只是照搬现实。

    手刃恶人是为了复仇,而他们的家眷亲人遭此横祸又何其无辜。其中,不乏老弱、妇人和稚童。他们当中又有谁不是善良而鲜活的生命,他们卷入这场血腥的复仇而被迫改写的命运,与当年那个名叫庄锦的少年又有何不同?

    这应该是步跃夕做了这么久的魇神以来筑得最偷懒的一个梦了。搞得他自己甚至都有些惭愧。

    信心还是有的,碍于刚刚受挫,原本爆棚的信心一度打折再打折。他心下已经开始盘算此计若再不成还有什么别的咒可以念了,乌锤甲的左手就在此刻被他所筑的梦叫了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