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方澈冲出了眼前的包围圈,还鹰们自然是要奋起直追的,只有步跃夕一个人不仅杵着没动,还盛了满眼的前路艰险唯盼君安一路目送着他离开。
他也是看不懂了,弃了或可一试的深海不投偏要往犹来阁的人堆儿里扎,方澈这该是有多想不开啊。不过,没有什么选择是无缘无故的。步跃夕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想看看他究竟想要做什么。
场面貌似惨烈了一些。沿途被方澈击退或者撞飞的犹来阁右卫,与其说是想拦住他的去路,还不如说挡了人家的必经之路一时来不及闪躲。
只身往枪口上撞说的应该就是这个意思吧,方澈奔赴的方向,正是犹来阁驻外受训操练的演武场。自家兄弟们不禁都看得愣了。
方澈也没见外,一头闪进了收纳兵器物具的器械库还顺手带了下门。
见过自投罗网的,但有谁见过鳖自己爬进瓮里还懂得盖盖儿的吗?除非遁地,否则插翅再难逃。
“小心!”
辛可威和顾言迟等人正向器械库缓缓逼近,忽闻一声提醒自远处传来。与步跃夕的声音接踵而至的,是迎着铁片和木屑破门而出大有横扫行军之势的一尊庞然重物。
乌锤铠甲。
眼熟吗?难怪方澈会铁了心往对家的地盘儿上跑。好好的演武场竟然被他玩儿了一招灯下黑替自己窝藏起了赃物来。
铠甲中的怨戾之气在他的手里也算是发挥到极致了,加之恶灵自身的灵力,铠甲方出便将躲闪不及的顾言迟和项无庸重伤倒地。
其他人见状不容分说一拥而上。然而,有乌锤铠甲加持的方澈已然不再是早先一个普通恶灵那样简单。
顷刻间,伤者无数,铠甲所到之处无坚不摧势如破竹,攻势之强之猛令所有人惊愕失色始料未及。
若是按照步跃夕的习惯看明白了再出手,怕是犹来阁的弟兄中会有些人压根就等不到那一刻了。偏偏这副铠甲难琢磨的很。
步跃夕单手封住了右边臂甲的杀招,辛可威这才没有在暴漏了破绽的前提下被方澈伤了胸骨。继而出腿拦堵住了方澈的下盘,速度之快其他人甚至尚未看清发生了什么。
除冉遗之外,这应该是步跃夕在云洲遇到的灵力最高的对手了。
因为高,打起来还有点意思。但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副面甲之下还有着自己没有看懂的东西,例如,铠甲的怨气何以能助长恶灵的威力发挥至此。
“你一定要置郑凡然于死地,也是为了替庄锦报仇吗?”
步跃夕也不晓得哪来的心情,突然很想跟这家伙聊上几句。嘴上讲了话,手上的灵力便收敛了一些,刚好可以为方澈缓释些许压力。
不答也不要紧。人还算好说话,但步跃夕的手上就没那么好的涵养了,逼得方澈节节败退。
“可为什么我们查了那么久,都不知道你跟庄锦的关系呢?”
“如果你们也闭了嘴,就更没有人知道了。”
果然。人在压力之下是很难做到绝对冷静的,恶灵也不例外。不厌其烦也好,不甘于言语间败落下风也罢,这一句回答,或许方澈的本意并不想讲。
步跃夕正是此际留意到了一个格外细微的动作,乌锤铠甲的左手在此话讲出后跟着出现了些许的晃动。
虽然不明原因为何,但眼前同自己过招的这副铠甲仿佛真的有一点不太对劲。
步跃夕越是心中存疑,手上的动作便越是连亘紧密,直至方澈驾驭的这副铠甲在他的面前不仅占不到半分优势反而再一次被逼得无路可退。
当然了。神力护持,无论对方如何变数,收拾几只灵邪还是绰绰有余的。如果不是对这副铠甲感兴趣,方澈在他面前也根本撑不到这个时候。
步跃夕的两根手指间多出了一道绝魇符。聊过了也打够了,接下来也就只能是收了。
要说,收这么大一个家伙还有些费事,恶灵的灵识什么瓶子罐子的都装得,他只是觉得这副甲绝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如若此刻有人问他铠甲是怎么从犹来阁丢了两次的,他甚至都能脱口而出是甲自己长了腿儿跑的。
嗯。形象。
心下正想着,步跃夕手中的符已经朝着面甲的前额迅速抛出。
只在瞬息,映入他眼底的符咒落点竟不是目标中的面甲,而是……两根手指。
绝魇符被稳稳地夹于两指,步跃夕的左肩、右臂以及胸前接连受到不知从何而来外力的深痛重创仅在一念之间。脱骨拨髓一般的疼痛自他的每一根筋脉每一缕神识深处弥漫开来。
一切皆是那样的快。众人眼中,步跃夕在毫无征兆间猝然倒地晕厥。与此刹那突变相匹配的异象,只有恍惚间一席翩然若现飘逸出尘的红衣,电光火石转瞬即逝。
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