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方过,项无庸又以交接班为名继续向楼心月附近增兵戒严。
直至日薄西山,这才看见一顶用黑布遮得严严实实的小轿,被两个杂役打扮的人抬着小心翼翼进了犹来阁的后门。
一处僻静的偏院。
辛可威双手交叠枕于脑后,保持着这个姿势躺在屋顶上应该有些时候了。看似闭目养神,实则是在集中精力守卫。因为就在他身下的院子里,刚刚接进了一位对犹来阁而言至关重要的人。
有什么东西在靠近。他的双眼猝然睁开,迅速起身后刚要四下查看,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
“嘘,是我。”
讲话的正是风惊幔。
“你来这里做什么?”
“你来做什么我就是来做什么的。”风惊幔答道。
“胡说。”辛可威勉强压低了声音,面上似有不悦。“这件事可不是闹着玩儿的,你赶紧回去吧,别给我帮了倒忙。”
“我什么时候给你帮倒忙啦?”见对方一心撵自己走,风惊幔凑得近了些,尽量轻声的对辛可威道:“说真的,人都已经那样了,你们请来的那个二皮匠还真的能……”
未待她说完,辛可威慌忙捂上了风惊幔的嘴。演了一整天的戏就等在这会子出活儿呢,叫风惊幔这个好奇心重的大嘴巴给搅和了岂非不值。
挣脱了他的手,风惊幔笑嘻嘻地道:“我也就是想问问,犹来阁居然还有负责葬仪的业务呀?无论人变成什么样了都能行?”
“你以为我们花这么大的力气请来的是什么人呐?”
辛可威的眼睛盯着偏院正中的那间屋子,有些得意地道:“名字虽然听起来不雅,但人家的本事却远超你我的想象。据说,无论是多破碎扭曲的尸体皆可修补复原,而且,他的一双手还可以将人的灵魂缝补进去。”
“真的假的?”风惊幔听完,一张嘴完全忘记了合。
辛可威眨了眨眼睛,目光却始终没有偏离原来的方向。“这个人的身上必然有着对手不希望我们知道的秘密。所以,二皮匠一旦修补成功,此人的真实身份便唾手可得。或许,很多难题都可以迎刃而解了。”
好不容易等到天黑透了,屋内终于掌起了灯。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接一股的浓烟,自正门的缝隙间溢出眨眼便弄了满院子都是。
“里面这是干嘛呢神神叨叨的?喂,我说这烟怎么还一个劲儿地冒啊,我们要不要进去帮忙救火?”
辛可威难得看她一眼,表情要多无语就有多无语。“二皮匠一定要等到天彻底黑了以后才能动手。我们看到的这些不是必要的工序,就是这一行的规矩。”
好吧。这样的规矩好在也并没有很多。烟还是止住了。半晌后,窗上便映出了一个尚算清晰的人影来。长长的胡须,微驼着背,手里应该还拿着什么东西。
“开始了。”
辛可威小声提醒道。两个人屏住呼吸,目光死死地盯着映在窗纸上被老者拿在手里的东西。
先是躯干,紧接着是两条手臂,搭在一起看起来有些掉肩膀。随后,两肩逐渐在收紧,直到看上去没有半点违和。头歪在一边,老者不晓得用了什么方法将那颗头一点一点的扶正,扶正后又歪。最后是下肢……
“哇塞,你敢想象吗,真的像是在捏泥人儿一样诶。”辛可威不觉赞叹出了声。
风惊幔反而隐去了方才一脸惊叹的神采,迟疑地道:“骨骼和血肉拼凑起来的意义并不大,关键还要看灵魂是否可以重拾。否则,我们从他身上未必就能了解到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这还不简单吗?”辛可威伸出手来朝着风惊幔指了指,“你是谁啊?你可是云洲的筑梦师。有魂魄在你身边被召唤聚集你会丝毫感觉不到?”
“说得也是哈。”
“就是嘛。”
“可是我从来没这么玩儿过啊?”
“试试不就知道了。”
“那就……试试?”
风惊幔的掌心托住一根羽毛。她刚要捻决,屋内的灯光就在这个时候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