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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间。那是这场风雪中的最末一片雪花儿。
破冰而出,却又似蓦然间从天而降,步跃夕身着王世子的锦带华服,周身散发着淡蓝色的光晕以天神之姿凌空而立。桀骜孤高收于眼底,仿若沉浸万千星子的眼眸虽是冷的,冷中却藏着流光溢彩的星火。
步跃夕,终于醒了。
风惊幔北归的一路艰辛无比,最终却未能亲见她最在意的人醒来。
此刻,奄奄一息的她被步跃夕紧紧地拥在怀里,她已然拼尽全力倾其所有,微蹙的眉宇间尚凝滞着一抹未知和不甘。
“我听到了。”
音未至,泪珠已如数道流星划落清辉浮雾的星河。
“我听到你在唤我。”
在步跃夕灵力的护佑之下,风惊幔身上凝固盘结的冰晶及鲜血渐次融化开来,冰蓝色的雪水里牵裹着一股又一股灼目的殷红。
伤,在一个人的身上,而这份痛楚却可以明晰地楔刻进另一个人的心。虽未亲见,但风惊幔一路克难攻坚沥尽心血的画面却不难于步跃夕的脑海中汇集浮现。
手起羽碎的刹那,他真的以为自己就此彻底长眠于深海了。那时的他又如何会想到,满口狠决之词的那个小姑娘,为了解救他竟然甘愿以候鸟之身逆天匹敌漫天风雪,哪怕以付出生命作为代价。
如果可以,他宁愿永生永世再不复醒,也不要风惊幔为了自己洒泪北归百死一生。
雪霁天晴。
没有人见过,方才分明有一场惊天绝世的流星雨于盛有万斛星子的眼底银河一倾而下。
换作是旁人也便罢了,如此难得一见的奇景竟与风惊幔擦肩而过是无论如何都不可以叫她本尊知晓的。否则,还不知道要悔青某只几段花花肠子。
元神不必依附于别人的肉身就是好。生气了可以直接发脾气,难过时也可以无所顾忌的伤心流泪,再不用借助瓶子罐子代替他表达了。
如此并非步跃夕的法力所不达,只是他不想。他不想让自己的情感过多或者过于深入的留迹在他人身上。
神也是有情感的。所谓无情无爱无牵无挂不过是凡人一厢情愿的臆想罢了。至于步跃夕……
谈什么臆想仿佛言之尚早。他这个魇神做的,说得好听些是羁绊过重,直白了讲……还是不要讲了。
难道不是?谁家神君动辄沉睡更有甚者弃了法身跑去凡间求救的?
神尚且如此,没有生命不需要修行。
步跃夕既已苏醒,风惊幔自是性命无虞。看来,她的修行之路还长着呢。
或许是太累了吧。风惊幔从未睡得这般深沉过,沉得仿若天地与之无关,心神皆已超脱于尘世之外。她也从未梦得如此真实过,真实得像极了一个人的前世今生。
那应该,是一场梦吧。
……
一只砸在地上的汤碗,残留于碗底的药水中映尽了牵动整座王城的惶恐不安。
王后薨世。无论亲贵亦或宫人无不惊慌失措。紧随其后,宫中各处或病或死之人与日俱增。一时间,王城之内乌云蔽日暗夜遮天,人心不定惶惶不可终日。
哒哒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听上去居然还有几分相熟。
那脚步原本可以很轻快的,不知为何竟出落得仓惶零乱狼狈至极。待看清些,那是一名遮有面纱身着红色流仙裙的盛装女子,正步履维艰的朝着宫门的方向行去。
是巧合吗?
同样是伴随着惊恐万状的抽噎和喘息,脚下是内廷通往太极门的甬路,披泄下来晃得人睁不开眼睛的灼灼日光,一切都是那样的熟悉。这一斑梦境的碎片,风惊幔在王城寻梦的时候曾经窥见过。
对了。还有,自背后传来的那个如鬼似魅令人瞬间毛骨悚然的声音。
果然。回首之间,那声音再一次于耳边响起。依然是一个人在痛苦无助的求救,声音焦枯斑驳宛若源于地狱的最深处。
彼时,风惊幔只是窥到了声音的片段并未见到人形。而此刻,她可以肯定,这一袭红色流仙裙的主人,正是她早前见过的于仙台之上被舞姬们众星捧月簇拥着的郡主,秦锦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