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5.第 145 章
蓦地睁开了。这么好的早晨,难道不应该给自己做顿饭吗?

    高高兴兴地出门与灰头土脸地返回,中间间隔了大概一盏茶的功夫。一盏茶,可以做的事情简直太多了嘛。

    知道的是想自己做一顿早饭,不知道的还当是要为过冬做好冬贮。实在难为了她这副肩膀是怎么一个人搬回来的。

    自从白菜萝卜上了她的砧板,风惊幔嘴角的弧度便连嫌累的资格都没有了。她好像许久都没有笑得这么开心了。只是说来也怪,期盼已久的香气不知飘去了哪里,倒是浓烟一股接着一股像极了有歹人要把好好的一片林子给点了。

    当然,消食的神仙伴侣当属劳动无疑。风惊幔打算先去打水,把那片盖了暖顶的园子给浇了。水瓢虽然被她抓得丑了许多,但并不妨碍映在瓢里的那张脸笑得开了花。

    冰凉的水泼在她的手上,由手背一直到挽起袖子露出的小臂,一片一片红得吓人。然而风惊幔却浑然不觉,水提了左一桶右一桶,浇完了园子又开始擦拭起了她的那间木屋。

    照她这么个勤快法,中饭只加一餐似乎都有点儿说不过去的感觉。树上树下所有的家务都被她料理得井井有条了,风惊幔还是没有歇,学着某人的样子钻进暖顶下趴在地上数那些花儿。

    赤色耀目,橙色热情,黄色绿色娇嫩得宛若新生的生命。若说被某人养得最绝的,还是当数那些青色的花儿。不掺一点杂色,姿态傲然花开久久不败。

    切!花儿养得好了不起吗?风惊幔猛地站直了身体,棚顶上支撑的架子不轻不重地撞了她的头。

    多亏了这一撞的点拨,风惊幔终于明白这片花园里的花为什么要一遍一遍的去数了。

    那根本,就不是在数数目,而是在查看花的颜色。步跃夕费了这么多的功夫,原来是想培育出云洲从未有过的两种花色。

    “哈哈。哈哈哈——”

    风惊幔笑得很开心。某人的想法果然奇葩,奇葩到自己都不得不钦佩的地步。对呀,谁说云洲就一定种不出蓝色和紫色的花儿呢?它们在绽开的时候一定很美,难道不是吗?

    看不到的颜色,并不能证明它们就没有存在过。就像梦一样。她隐约间觉得这句话的句式很熟悉,似乎曾经有个人同她讲过一样的话。在很久以前。

    一季花开,开得漫山遍野,如描似画灿若云霞,美得不可方物。此番景象恰如已落于风惊幔的眼中,令其笑弯了眉眼,由笑声洋溢直笑到笑不可仰欣喜若狂。

    没有看清是在哪一念,那笑容自她的眼角眉梢起猝然骤变,呼吸依旧紧促,情绪自然起伏,较之一念之前衔接过度得天衣无缝。

    这半日间,由劳其筋骨至兴奋不已,怕是连风惊幔自己都以为这不过是来自步跃夕的故技重施。唯有,在最末一刻落下的眼泪没有对她说谎。

    她一个人对着那片花田,哭得泣不成声。

    许久,风惊幔展开羽翼平地而起,自梓螭古树再到一望无际茂密苍翠的云彬,划过属于她的林间最后一晚的夜空。再相见,已是新的一年。那就把本属于这一年的眼泪,埋进这个冬天吧。

    海面风平浪静。间或飞过的海鸟都不敢将身体俯得太低,生怕破坏了这一景别样的清宁。

    一艘新的船屋很快就要建好了。船工们正在紧锣密鼓的忙着手上最后的收尾工作,分毫不敢懈怠。

    “诶,你们有没有注意到,这片海似乎很久都没有这么平静过了。”其中一名船工手里挽着锚绳,望着远处的海面道。

    身边的另两个人直起了身子,不以为意地回头朝着海的方向望了一眼。

    “这有什么奇怪,翻起巨浪时还不是一样像要把人给生吞了?”

    “不对啊。”其中一个年龄最长的呆呆地望了半天,眉间似是裹进了一个很深的疑惑。“你们忘了?这一片海本来就是极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