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3.第 143 章
老头儿拉着自己去出海了。

    她哭得投入,哭到呼吸艰难,又同时哭得静寂无声。不知为何,作用在她身上的禁音术并没有跟随柏昭一起消逝。这应该,是柏昭生前留给阿布的最特别的礼物吧。

    “惊幔!惊幔!”

    当风惊幔意识到秦恭俭在叫自己时,一摞纸钱就快要被她捏成元宝了。

    “你方才是在想这个东西吗?”

    秦恭俭摊开手掌,掌心上正是柏昭手中握着的那枚玉石。她接过来拿在自己手上仔细瞧了瞧,质地温润色泽柔和,居中还镶嵌着一个金字的“令”。

    “这是什么?”

    “我刚刚问过御史大人了。这一枚是玉符,有了它,在王城内外都府衙门中更便宜行事。”

    “原来。东西是个好东西,王城内总计有几枚呀?”

    风惊幔将玉符举过头顶,闭起一只眼睛盯着居中那个“令”字迎着日头透过的光。

    “还几枚?你没看出来这东西是孤品吗?御史说,这枚玉符原是世子用的,现下暂存在师父手里。”

    “嗯,哦。”

    风惊幔似是想到了什么,缓缓地对泰恭俭道:“是你有什么话想问太仆大人吗?他后来说了一句‘我知道你想问’,是,对你讲的?”

    “我还以为师父那句是对你讲的。我看你探过身去距离他很近,我还以为是你有话要说呢。”

    秦恭俭言罢突然叹了口气,“即便我有话,我也不会去问师父。我就应该直接去问我父王。”

    风惊幔是故意这样说的。她也觉得柏昭临终前的那一句话是讲给自己的。

    她跟柏昭在海底墓中见到了彼此要搜寻的梦,却始终维持着一种默契没有挑明。风惊幔相信,她一定会寻到一个更适合的时间,否则开了口得不到答案不说,还将路也一并封死了。

    而结果……原来等待,是极有可能以遗憾收场的。那些无奈只得遗憾收场的人,在选择等待时又何尝不是以为自己尚有大把的时间。

    柏昭如此,夜盏凉也是如此。为什么每个人都要带着一个秘密离开呢?还是说,因为有了这样的秘密,故而他们必须离开。

    秦恭俭要守在柏昭的灵前,风惊幔便一个人出来随便透了透气。耳边突然回忆起了秦恭俭方才提到他父王时的言辞和语气,感觉似乎还对君上有些不满的样子。

    风惊幔倒是没有不满,她只是单纯的不喜欢秦恭俭他们家整整上一代。

    上次捕了个空那是因为有太仆大人的灵力加持。如今大人羽化,风惊幔倒要看看王城之内还有谁能拦得住她。

    她也不是真的想要八卦的,奈何就只有这一片碎梦最当眼了。

    抚今痛昔,抚时感事,哀思如潮,反复回味。

    还是反复回味。都已经反复回味成这样了这得是有多大的怨念呐。

    “……她并非一心要我做王,而是她自己想成为云洲最尊贵的女人。再没有哪个女子会比她聪明、比她漂亮。”

    “她说她喜欢我,为此甘愿放弃云洲太仆的身份。”

    “她一遍一遍地说,最后连她自己都相信了……”

    风惊幔听到此处,顿时对自己刚刚包下的这块地盘儿没有了兴趣。

    感兴趣才怪。句句不提霍浅出,声声都是君夫人。那位就是一个狠毒的疯女人,倒是咱们这位尊位在上的王上聪明得很嘛。他什么都知道,却又什么都不说。

    那他为何,要亲手为柏昭选择这样一条死路呢?

    自柏昭驾鹤西归的那刻起,风惊幔便在潜意识中去回避柏昭最后的那个梦。能够读到是她的幸运,至少她明白了柏昭究竟因何而死。但这份豁然是永远都不可能跟秦恭俭分享了,她也因此付出了重历那一幕血腥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