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有事需要赶去王城。”风惊幔边说边朝门外廊前主道的方向指了一眼。
辛可威闻言望去,竟然真的有太仆寺的人过来传话。来人是易彦师,他和顾言迟都曾见过的。想来必然是有要事,只是不知为何会赶得这样巧。
辛可威没有等到风惊幔的正面回复,还想再说什么。只是再一次望进她的眼神中去,一时间有几分不明,又有几分不忍,遂由她去了。
殷檀的请辞被花慈兆婉拒了。
“我有几句话。她既不想听,那就由你来转告她吧。”
花慈兆没有说错。
秦恭俭一早便遣了易彦师来传话实属巧合,而风惊幔偏挑了这个时候离开却完全是故意的。因为她不敢听。
还首花大人的意图不难猜测。无论有着怎样的理由,最后留下的都是没有随众人附和步跃夕数重罪过的人。
他的罪状,全部清清楚楚记录在他的过往里,在厅前已被众人讲得太多太多了。花大人之所以没有开口,极有可能就是因为他的想法与众人不同。
然而,这种极有可能风惊幔依然不敢去赌。事已至此,她不觉得还会有人愿意相信步跃夕的此举另有隐情。
她不想再从别人的嘴里听到有关步跃夕的是非,无论结论为何。她不敢听,还有一个原因,是她不希望别人的声音影响了自己的判断。而所有的一切,都只是因为,她对步跃夕的信任和期待,早已与他人不同。
因为喜欢,所以人们常常会选择去维护和包容。也恰恰是因为喜欢,才会有那么多的时候去选择一种近似于无奈的苛求。
风惊幔曾经问过自己,对于夜盏凉的死,她是否真的自始至终都对步跃夕不曾有过半分怀疑。这个问题,她问过自己无数遍。因为她没有任何一次,可以给出一个绝对肯定的答案。
意外吗?原来自己从来都是这样一个过分清醒的人。
冉遗的鱼尾,逼出的是步跃夕的魂魄,又何尝不是逼出了风惊幔直面自己内心的勇气。那份被她掩饰得极好甚至令她自己都觉得心寒的清醒,终于等到属于它的答案了。
风惊幔支开易彦师,一个人走在去王城的路上。
真他大爷的。自己的身体里竟然一直都住着一个不会感情用事甚至有些无情冷血铁石心肠的混球?
混,混就对了好不好。混球至少没有主动伤害别人只是寻求一种对自我的保护,这样的混又有什么错?
风惊幔觉得她终于可以同那个混球和解了,她应该觉得周身轻松就像重新活过才对。
然而,她的眼泪却在无意识的时候打湿了她的整张脸。
可笑。是哪个想要哭的?矫情。
她越是想笑给自己看,便越是哭得泪眼婆娑。她一遍一遍地鼓励着自己,成熟的筑梦师就应该是她现在这个油盐不进的渣样子,然而在她脚下自以为的六亲不认的步伐,却每一步都似踏在她的心尖上直痛到一颗心透明失血。
一条笔直的路,愣是被风惊幔走出了九曲回肠的效果。
易彦师就跟在她身后不远的地方。起初,实在是因为主路就这么一条,绕开去总感觉不是那么聪明的样子。后来,又实在是因为想不跟都不行,从犹来阁出来的时候还好好的,奈何转眼间路都走不稳了,远远地望去就像是中了邪。
直到亲自交到了秦小公子手上。易彦师刚要转身离开,就瞟见了秦恭俭向他递出的眼色。
他的目光先是朝风惊幔的方向展了展,随后坚定地摇了摇头。秦恭俭见状,怀疑地睁大眼睛的同时又摊了摊手,很像是将问题又抛回给了易彦师。
如此你来我往,似是在二人的头顶上方有一只很大的球,不可以破却又不停的希望对方来将其捅破。
“我又没瞎。就别难为眉毛眼睛的了,要不然还是说话吧。”风惊幔终于忍不住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