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之后,一切即可见分晓。
第三日晚,步跃夕被一阵很有礼貌的敲门声叫醒。晚到什么程度呢?刚好是前半夜的早班还没下岗后半夜晚班正准备着去接替的时间。
礼貌也是他的真实感受。因为凡是来找他的人,要么不敲门,要么干脆就没人会来。
问了才知道,是门上值夜的人过来传话,有一个自称是武神庙信徒的人,特此前来给步跃夕步大人带了一张字条。
步跃夕还是第一次在犹来阁遇上这种节目,感觉还蛮有意思的。居然会有人给他带字条?他?步跃夕?字条?
来人的确是一个普通的信徒。都已经是这个时辰了,衣衫上甚至还留有神庙内的香火气。然而他带来的字条却极不普通,装在半截用油蜡封好并加印的竹筒里。
“明日法会,有事相告。请君务至。”落款处:夜盏凉。
那个……
步跃夕的第一反应,就是他相信在茶楼书坊里听到的那个话本应该真的是夜盏凉写的。
“明日法会?”这个时辰才送到,难道这上面所书的不应该是“今日法会”吗?还好他闲人一个消息却很灵通。
也不完全是他不厚道,搞得这么神秘不是话本写多了还能是什么原因?当然,如果这个解释是错的,那就只能说明一件事:夜盏凉遇到麻烦了。
传字条没问题,武神庙那么多的道士道童哪个不好用?何况他身边又不缺跟班或者书童,上次在茶楼碰见的那个就是常伴其身边不离左右的。
信徒不见得一定是心腹,但最大的优势却是心腹所不能及的。掩人耳目。
睡意已失。步跃夕打算出去活动一圈儿筋骨。
纵然是那位居士喝大了同他开的一个玩笑,他也觉得有必要走这一趟。全当是为听书时自己的那两句无心之失埋单了。
好在,整座武神庙及士安堂皆没有一处异常。步跃夕特别留意了西隐院,甚至还在最高的那座阁楼顶上静静地听了一会儿自远处传来的更鼓声。
好吧。步跃夕也希望是自己的神经过于紧绷了,无事便是最好。
由于白天睡得有点多,风惊幔在床上摊了好半天的糕饼也没找到一点儿跟困有关的灵感。正面反面左面右面早已不知叫她翻了几个来回,可风惊幔依旧没有灰心。毕竟还余下两个面没试过不是吗?
头顶倒立还是算了,就,挺疼的。大晚上倒了个霉的。风惊幔心里暗骂了一句,决定穿上衣服去外面走走。重点是为了她那对好不容易养回来的黑眼圈。这一觉怕是又白睡了。
风惊幔刚一开门,忽闻窗外的老树上传来一阵特殊的声响。
入秋后的树叶本就极易被风吹落,但落个叶子能砸出这么有规律的响动绝对不是什么好风。她即刻扭头朝着老树的方向望去。
差一点儿忘了,有些人就是对歪着脖子的老树情有独钟。
“你怎么会在这?”
“如果不是你睡不着,又怎么会知道我在这?”步跃夕说着,眸中噙满了笑意缓缓朝她走了过来。
猝然间,那笑意不明来由地凝固住了,步跃夕望向她的眼神中多了一种疑惑和警觉。
“这是怎么弄的?”他边说边伸手去扶风惊幔的头,拇指的方向指的正是她那对好不容易恢复如常的黑眼圈。
偏你有这么贼的眼睛。风惊幔急忙拨开他的手,下意识地侧了头不敢直视他的那一对明眸。
或许在他眼中,自己的样子从来都没有多美。但她依旧会介意。介意得,就像一个普通的情窦初开的女子一般。
步跃夕原本只是觉得她这对眼底看着有些怪异,好在问题并不严重。又见风惊幔是这个反应,好笑之余被她遮得看不分明也是真的。
印象中,他并不是没有见过风惊幔脸红的样子,但若当下这般于他面前过分去在意自己的容貌还是第一次。步跃夕看在眼里,心下还是暗生出了几分欢喜来。
就这样静静地望了她一会儿。步跃夕终于愿意承认,自己深夜到此,为的,不仅仅是那一张字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