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终于被采纳了。
正厅里,无论光线还是气场都要比方才的停尸间好得多。
“我们这出戏演的,未想到观众还真多啊。”辛可威低垂了头,看上去一言难尽的样子。
“事到如今,我们终于可以把事件的时间线理一理了。”顾言迟蹙起的眉宇倏地舒展了开,提笔着墨在案板上一帧一帧标记了起来。
“我自后园来到郑凡然的房间。郑凡然看到了我,随后看到了接踵而至的那个叫重阳的人。很快,其他守卫护从纷纷而至,我见状遂自屋顶逃离。重点在后面。可威见过郑凡然后转头去了东厢,重阳见可威离开于是重返主人房并杀死了郑凡然。”
“重阳离开之前做的最后一件事,应该就是撤去了郑府的结界以及布防。我们之前一直以为结界是为怨灵所破,可又找不到怨灵既有能力破界又迟迟不肯下手的原因。紧接着,重阳离开,怨灵进府。真正的怨灵发现郑凡然已死,不知出于何种原因杀死了两名护院后逃离。”
“大抵就是这样的吧。这其间有何纰漏,我们再分析后一一修正。”顾言迟收了笔,目光由自己方才绘的简图上移向了众人。
萧漠北首先道:“时间线应该就是这样了,只是其中尚有一些细节推敲不出原因。比方说,怨灵为什么要杀了那两名护院?若是依照我们之前的分析,护院之死是因为一力护主,但这样一来则明显另有他解了。”
“我还有一个疑问。或许无关痛痒,只是我个人的想法罢了。”
辛可威笑得有些牵强,缓缓地道:“这两方,你方唱罢我登场的。他们之间,有没有碰过面?”
“你干嘛?吓了我一跳。”
辛可威的话令一直陷进垂头沉思中的步跃夕突然站了起来。“一动不动的我还以为你睡着了呢。”
仅看步跃夕的一张脸,倒很像是方自瞌睡中惊起的样子,闲适间还带着几分倦怠。只是那一对清亮的眼眸,绽放出的永远是不一样的光彩。
“我知道怨灵为什么要杀死那两名护院了。”
在所有人都等着步跃夕的下文时,率先传入耳中的却是他歪了一下脖子后随即发出的“卡吧”声。实在是跟莫清渠待得久了连动作都模仿得如此传神。
“如果有这么一个人,早前偷了东西却趁你犯事儿的时候栽在了你头上,如今杀了人却还想故技重施叫你再继续背一次锅。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步跃夕讲话的时候眼睛盯着辛可威,那种感觉就仿佛辛可威真的摊上了这么一件倒霉官司一样。
“原来如此。哈哈。”
笑的不只有辛可威。顾言迟绕过案头走到了步跃夕的跟前来,“还是跃夕的脑子最灵光了。原本,我们用来比较的应该是郑凡然和两名护院的尸首,怨灵这么做刚好可以提醒我们两方在杀人手法上的差别。没想到我们走的是另外一个方向。”
“不过还好。殊途同归。”辛可威道:“还好跃夕想得周到,否则漏掉了这么重要的线索,简直要亏死了。”
如果我说,我掀开那扇布完全是无意的你信吗?步跃夕的嘴角漫过一丝苦笑。这句话他只是在心里想了想而并未说出来。
因为意义不大。更是因为,有一个更重要的问题已经在他心里酝酿很久了。
“你刚才不是还有一个疑问,他们之间有没有碰过面吗?或许,这个问题,就是眼下至关痛痒的一个问题。”
军器局坑洞底的经历,犹来阁内除了步跃夕以外便再无第二个人拥有了。步跃夕稍做回忆,随后轻缓地道:“若该怨灵知道那副铠甲,则必然熟悉铠甲上那道血色符咒的灵力。连我都能看出,郑府内结界布防所展露出的灵力以及路数与铠甲上血咒的灵力如出一辙,与其仇深似海的怨灵又怎会看不出呢?”
“重阳,就是怨灵下一个攻击的目标。而且,我相信他们之间是碰过面的。我有一种预感,或许不是这一次,是很久以前。也不是彼此见到过对方的脸,而是灵力修为上的巅峰对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