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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怨灵之身示人时,正常人的行走习惯依然是其模仿不到的致命弱点。这也解释了为何夜盏凉和风惊幔皆对其走路的姿势印象深刻。
即便猜中了夏空濛的真身,于整件案情而言看似并无实质性的进展。三名死者之间的关联,有却没有很多。而事情的起因似乎又总是绕不开梅方楚一手打造且声名远播的梅鼓。
早在步跃夕的手指第一次扣上梅鼓的鼓面时,他就曾怀疑过鼓面的材质。
类似独门秘制那般的噱头多了,而真相往往最喜欢这种轻描淡写的掩护。奈何空口无凭,且他又确实解不出究竟为何物而只得作罢。
在确定了夏空濛的身份后,步跃夕几乎可以肯定,梅鼓鼓面的材质极有可能是深海中一种稀有鱼类身上的鱼皮。
在云洲,无论陆地还是水里的生物皆有灵性,依律应当合理保护严令禁止捕杀虐杀。梅方楚如果为了一己私欲真的捕杀了夏空濛的族人剖皮制鼓,得其复仇也是顺理成章的事。
然而,想到这许多也仅是步跃夕的猜测。席璇李被卷进了这件案子多半是因为自海底墓葬抬出后损坏的那面鼓,这里姑且不谈。步跃夕思考了良久都没能将三名死者串在一起,直到歪打正着听见了迦蔗果磕磕绊绊讲出的那四个字。
顺序错了。
长久以来,似乎所有人都忽略了一个问题,那就是作为一个复仇者的仪式感。
玄然在众目睽睽下中了星宿摇的毒,袁勋吉的死又明显是对席璇李的栽赃嫁祸,直到成铭洁的殒命,凶手的目的宛若只想夺人性命另附以暴虐手段。其实,将这三起命案串起只需一个正确的顺序。
捕杀深海鱼族的顺序。
毒死玄然的星宿摇,是罕有的毒药,更是一种致幻剂。隐匿于深海中的鱼类通常都是灵性悟性极高的,因为它们更加懂得如何保护自己。海底固然凶险,或许于它们而言,更为凶险的,是人心。欲将这样的鱼类甚至是族群自深海中引出,其中一种也是最直接有效的办法,就是通过迷药制幻。
从这个角度讲,第一个死的人,必然是玄然。
袁勋吉的死是三个被害人中牵扯最多的一个。凶手借了席璇李的手,一招祸水东引用得再明显不过,反而将众人的目光汇集在了席璇李的身上,包括步跃夕在内。而最值得关注的凶手杀人的手法却被暂时忽略了。
查验过袁勋吉尸身的风惊幔曾经描述过,依照常理,取人性命一根琴弦足矣,而凶手却在他身上浪费了那么多根弦。
其余的弦仅是致伤,既不致命又未见分尸,故而大多数人的猜测皆是仇深之故。而还有一种解释,就是在人为的模拟一样东西的形状,就是网。
将鱼群自深海中诱出后,一张得心应手的网无疑是捕捉住这些高灵性物种最得力的工具。凶手这样做,既报复了席璇李阴差阳错的毁鼓之仇,又利用了他惯用武器的自身特点完美完成了这个仪式。
而最后一环,就是得到鱼的表皮。答案显而易见,与前面的所有猜测刚好形成了一个完整的线路。
跳出案件本身,真正意义上的最末一环应该是制鼓。
步跃夕猜不到梅方楚会不会是夏空濛最后一个要复仇杀害的对象。只不过,他有一种预感,如若他和风惊幔之前的猜测没有错,一个突然不介意暴漏自己身份的凶手,大抵是不屑于复制自己先前的手段的。
猜出了故事的大概,如何引出凶手才是步跃夕最擅长做的事。
倘若将凶手切身的惨痛经历筑成一个昨日重现的噩梦再送还给凶手,相信没有谁会对这样一个梦坦然接受无动于衷。
步跃夕算准了这一点,让风惊幔将梦散布在整个梅府的范围。由于涉及的幅员宽广人员众多,以风惊幔的灵力没办法保证筑梦效果,迦蔗果扮成哑丫头为各房送去的安神香便显得至关重要。
香是彭千树改良过的,加了适量成分的星宿摇以确保入梦的精准。梅方楚并未燃起安神香或许有他自己的原因,然其不在嫌疑范畴内故而不会影响大局。
真正要寻一个人又何必布下天罗地网。只要能窥破其内心最柔软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