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第 1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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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心思成心为谁开脱解困。她自己还不够倒霉吗?好心送餐却遭嫌弃,意外充当了一次帮手还差一点儿把肝给吐了出来。她从来不信出门看黄历那一挂,没准自今日起要被迫改一改习惯了。

    此刻,无论步跃夕能否将“年龄大”和“琴师”这两个特征一眼识穿已然不重要了。如果定然要叫这个真儿,那结果多半是要令那两个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主儿失望的。

    当然,前提是在迦蔗果更正了辛可威的错处之后。看似极易被忽略的细节,往往才是破题的关键。

    一队人继续向犹来阁的方向走着,默契的不再提及跟案子有关的事。迦蔗果无疑是不想;彭千树则是不忍,一边倒的局面甚至连个拉偏架的机会都没给他;风惊幔和辛可威大可归为一类,需要时间去缓缓的那一类。

    不觉中似乎有人掉了队。众人回头望去,只见步跃夕双手抱肩,正对着桥头边修筑了一半儿的石人造像兀自出神。

    说来也怪,普通的石雕像通常均是经过雕刻、修整,最后才是抛光。这一尊则有个性的很,发髻和手几乎可以照出人影来,而脸上却是混沌一片辨不出男女。

    有人喊了他一声。

    步跃夕转过脸来,面上的表情依然是笑的,但却笑得与之前截然不同。

    算不得很近的距离,眨眼间人便已立于众人面前了。若将位置再精确一点,应该是迦蔗果的面前。

    “方才的那个问题还没请教完呢,或许换个答疑方式效果会更好。不知道迦姑娘愿不愿意帮我一个忙?”

    刹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昏昏欲睡的迦蔗果脸上,直盯得她慌忙间吞咽了一口口水顶得喉咙里接连“咕噜”了几声。

    湄汀院求学一十三载,还从来没有哪一门功课令她深谙做一个小透明竟也这般的难。

    这一整日,自迦蔗果前腿迈进繁华里的闹市算起,几乎称得上是她人生中难得的高光时刻了。只不过,若预知了结果让她重新选择,她甘愿这一天都一头睡死算了。

    密密麻麻的乌鸦在三角枫的周围萦绕不去,与一旁暗夜中的梅府融成了一卷阴郁幽沉的画。只不过,渗透笔锋最后渐次凝结的并非厚重的墨色,而是由浓到暗由暗至黑的殷红。

    夜深了。高墙之内的烛火却愈发明亮。

    无人成眠。

    哑丫头敲开了一间卧房。应是她平日里习惯于腰间系上一枚精巧的铃铛,人未至音先起,故而为其开门的人便知是她来。

    白日间发生的异事尤令府内众人惊魂未定。时下,哑丫头为各房送去的安神香大抵是漫漫长夜中最有温度的慰藉了。

    梅方楚的院子是府中唯一一处没有光亮的所在。同时,也是仅有的一处只闻了铃音而未见那一串由远至近接连穿破暗夜的叩门声。

    为她开门的是跟在梅老爷身边的亲随,似是一早便已等在门里了,接过安神香的时候,浑浊的眼眸还能明显看得出是红的。

    待送毕府内的最末一份安神香,哑丫头斜穿过后园,行至前厅旁侧的抱厦边随即熟练地熄了手里的提灯。在夜色的掩护下,人突然凭空不见了。再度出现时,人已经挤在了早已趴在前厅屋顶多时的风惊幔的旁边。

    越过风惊幔的头,是一排无论多黑的夜依旧能数得出个数的齐齐整整的脑袋。

    没有人讲话,甚至连心跳的声音都不很分明。能够清晰传入耳中的唯有远处的刻漏声,稀稀疏疏永不断绝。

    风惊幔虽然时常抱怨衍城屋顶的瓦片太过粗糙,但细致了又能怎样呢?这样动辄几个时辰一动不动的趴法已经与瓦片没关系了好吗?她只觉整个人已经嵌进瓦里拎都拎不起来了。

    此时此地,讲话固然不被提倡,但毕竟不犯法。

    风惊幔张了张嘴刚要出声,一旁的步跃夕恰巧在这个时候问了一个比她那句被顶回嗓子眼儿的话还要没出息的问题。

    “天这么阴,你确定不会下雨吗?”

    “绝对不会。”他身旁的辛可威压低了嗓音道:“我在出发前占过一卦。如果你今晚被雨淋了,淋在你身上的雨水拧下多少我喝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