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跃夕百无聊赖地数了一百零九颗星星,这两人也没有要把路让开的意思。
“我想了一整晚要不要去吃宵夜。不过看你们讨论得那么紧张说出来又不太合适,索性饿着算了。这也不行?”
“好吧好吧。”步跃夕见自己顺口胡诌的说辞同宵夜一样泡了汤,这才无奈地道:“玄然猝死,场面一度混乱不堪。在场的众道士和信徒若惊慌失措则是为常理,若自始至终波澜不惊就显得极不寻常了。”
辛可威眼前一亮。他知道由于自己的粗心一定又错过了一个重要的线索,望着步跃夕耐心地听着。风惊幔想了想,冷不防自台阶上蹦了下来。“我没有亲见,但我猜得出你说的这个人是谁。”
“是梅方楚!”辛可威恍然大悟脱口而出。
无论什么事情,只要沾上了梅家的这个“梅”字便没有一样是让人省心的。
早些年接二连三走背运的时候,也曾有高人为步跃夕指点过风水布局。只不过,风水的加持之于他的命局还是过于温和了些。但梅家或许不同。
前前后后在梅府外晃了几个来回儿后,步跃夕得出的结论是,被他选中躺在上面休息的这株三角枫貌似有点破风水。至于砍了它是否能够扳回梅家的家运就不得而知了。
“喂!醒醒,你怎么睡这儿了。”茂密的枝叶间突然挤进了一个脑袋。
步跃夕略显不耐烦地睁开眼来,搓了搓一侧的眉毛道:“你哪只眼睛看见我睡觉了?梅府安静得连阿猫阿狗都学会用眼神交流了,我正在无聊呢。”
“那我刚好来对了,梅府马上就可以热闹起来了。走吧,我们进去府里大大方方的看。”
辛可威不容分说,拉着他的手臂就要往树下拽。“不过话说,你还真是喜欢趴在树上看风景啊,这么拧巴的枝杈也不知道怎么长的,丑死了。”
步跃夕一时间被他弄得不知所谓。“出事的是研几宫,你跑到人家梅府去干嘛啊?去喝茶?”
“呵呵呵。”辛可威只是笑笑没说话。
说起来,这还是犹来阁第一次同梅方楚正面打交道。梅家的茶还是喝到了的,只是没有主人作陪。
在辛可威说明来意之后,梅方楚仅是丢下了一句话便离开了。“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这个待客之道就……简直完美。谁会在乎跟他来那些虚头八脑的假客套,只要他肯为查案行方便就是最好了。
“好没味儿的师徒情。居然也不说为他的弟子们说句话。这还是不是亲徒弟啊?这么看来我倒是有些理解玄然死的时候梅老头何以那般淡定自若。”辛可威拧着眉毛盯着梅方楚离去的方向道。
两人一早便做好了分工。步跃夕盯住梅府的动向,辛可威则至研几宫去做排查。未曾想辛可威此次的效率竟出奇的高。步跃夕刚落在树上一个盹儿都没来得及打呢,便被他查了两个嫌犯出来,否则也没有机会在正堂内一面躲着太阳一面饮着这么好的茶。
按照研几宫几名道士的供词,法会开始之前,成铭洁一个人出现在玄然屋后的木棉树下,看样子似乎在等什么人。后来又曾向宫内的道士询问其师兄袁勋吉的去向,直至法会临近方才离开。
“没错。那个时间我确实是在住持的屋后,有什么问题吗?”成铭洁依旧是初见时的那副神态,面色没有一丝慌乱。“师兄要我在那里等师父,于是我便去了。直到法事马上开始我才知道是他诓骗了我。待我事后向师兄提起此事,他竟然矢口否认。你们若想知道缘由,应该去问他吧。”
成铭洁的话就只有这么多,而他的态度又提供了一条他或许不愿意讲的信息。他们师兄弟间的关系并不像外人所知的那么融洽。
成铭洁离开不久,刚好袁勋吉自楼心月返回。同袁勋吉一起进得正堂的还有一个人,入门顺序在后冲的却比他快多了,只消看一眼便知是忙活了半晌连口水都没有混上。
袁勋吉的话比他的师弟还要少,概括来讲只有四个字——绝无此事。他一早便同府中的家丁一起检查贡品,有多人可以作证。
一盏茶的功夫都没到,两名嫌疑人便皆已问完了话。
“喂,你想什么呢?”
直到步跃夕叫了她两遍,风惊幔这才意识到手中的茶壶被她一个姿势举了有一会儿了。
“那个,我是想说,袁勋吉说的是真的。除了梅府里的家丁外,研几宫负责掌管职事堂的道士也是这么说的,且中途一次都不曾离开过。”
辛可威闻言,背了手在屋内来回地走着。“我原以为,这两个人中间至少有一个在说谎。现在看来,这个指向似乎过于明确了点,像是被人刻意安排过的。”
“我也有同感。不过无论怎么说,梅家人确实有问题。只是查起来需要时间。”风惊幔道。
自风惊幔放下茶壶起,步跃夕的目光便始终没有离开她的脸。“你想说的,不只是刚刚那两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