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可威的话还没讲完,对面两个人已然完全沉浸在他的叙述中,一时间鸦雀无声的内里早已唏嘘不已感慨万千。
留了足够的间歇给他二人消化,辛可威继续道:“自此以后,他便再也不愿呆在还鹰中间,甚至连我们的面都不愿意见。他有他自己的骄傲,但他或许这样认为,一只没有办法飞行的鹰,纵然再骄傲,都算不得一只真正意义上的还鹰吧。”
“理解,但不认同。”过了良久,风惊幔缓缓地开口道:“虽然失去了翅膀却依然可以做许多事情。既然二者注定无法两全,又何必困囿于其中患得患失呢?”
辛可威兴奋得用力拍了一下桌子,“正是这句话!我们一直相信,终有一天他一定会从灰心丧志中坚强地走出来的。只是当下,他还需要时间,这条心路也只能由他自己去完成。”
“难怪你只是告诉我他的身份以及不要白费心力去听他的琴,当中缘由的确一言难尽。”
风惊幔说完话锋一转,“嗨,越是如此你便越应该早一些告诉我的。趁着那个时候见面的机会多,没准我还可以想办法帮帮他呢。”
“这件事你能帮上什么呀?不要帮了倒忙我就算你很良心了。”辛可威开着玩笑道。
二人你来我往聊得正欢,步跃夕却只是呆坐着始终未发一言。直到风惊幔不解的目光差一点飘在了他脸上,步跃夕这才佯装感慨得吁了一口气。
在此之前,他眼角的余光里望着的是风惊幔的脸,思量的也是她说的话。只是她并不知情。
“想什么呢?”风惊幔觉察到他的异样,一时间又说不出来。
辛可威道:“我知道。跃夕这么聪明,定然是猜到了我后面要讲的话。没错,帮助席璇李除去那枚玦的高人正是梅老太公。至于梅太公是否事先便已洞悉取舍却未尽相告之责,以及炼化而出的那枚玦最后为何落于梅太公之手,旁人便不得而知了。”
步跃夕看了他一眼,未置可否。想来聪明人的好处,就是会莫名其妙的被某些自作聪明的人赞其聪明。
“这两个人的仇怨居然如此传奇,以至至死未休。”风惊幔托了下巴思考着,“我现在只想知道,那枚玦既已化出还能安回得去吗?即便如其所愿失而复得,又是否会再一度因此玦的压制而减损修为,最终陷入一个顾此失彼的无尽循环?啊——”
步跃夕指尖发力,将一片自藤上落下的花瓣改转方向,不轻不重地扣了风惊幔一个脑门,笑道:“这么多问题,你干嘛不直接去问席璇李?“
风惊幔虽有些恼,然而对答案却并未放弃。直到辛可威回给她一个无可奉告的表情,她这才死了心。
“所谓玦者,遇满则缺。或许宿命早已落定了吧。”辛可威想了想道:“感觉上,跟我们三个打的这个三缺一的天九牌有一点类似。”
风惊幔低头看了看桌上的牌,突然道:“对啊!我们为什么要组一个三缺一的局呢?莫清渠他人呢?”
“他?不晓得又跑到哪里去闯祸了吧。”辛可威随口回道。
步跃夕则一脸淡定地摇头道:“不会的,那条蛇近来安分得很。”
面前的两人似乎对他的话深表怀疑,目光齐整整地盯着步跃夕看,如同不费吹灰之力便戳穿了他的谎言一般。
步跃夕意识到情况有异猛地回过头,一只绿画眉将娇小的身体抖成了一团,紧张得连句话都讲不利索了。
吓成这样报来的定然不是什么好消息。这应该是步跃夕打脸打得最快的一次。
寄住在步跃夕院中的这些日子,主人立下的规矩莫清渠还是听得进去的。当然不仅仅是翻墙进出,还包括游必有方。
如果云洲只有一类地方能够令莫清渠收敛心性以礼相待,那就只能是晨钟暮鼓香烟缭绕的寺庙宫观了。他突发奇想欲到研几宫去玩儿步跃夕是知道的,更准确的说应该是支持。
于他而言,距离仙神愈近,便是距道心愈近。纵然毫无顿悟心得,吸上几口烟灰也是好的。
天地良心,莫清渠的确没有打着拜庙的幌子乱跑。他整整一天都泡在研几宫的重重院落里,甚至连晚饭都是在宫内用的斋菜。自然,吃什么东西不打紧,有本事惹得他关注的只是用来盛素面的碗。
碗身的瓷质釉面光滑温润柔和,且造型见方憨实可爱,握在手里简直不要太好摸。
莫清渠喜欢不假,但毕竟不至于白吃了一顿饭食还要顺人家一只碗那么的无耻。无意间听得后厨的道士提起,宫内暂时不用的器皿盛具皆堆放在偏院的职事堂。横竖莫清渠闲来无事,便偷溜进职事堂里打算看看还有没有其他形状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