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第 95 章
    “鼓。”

    循着步跃夕的话音,绢纱白帷在一连串清亮细密的乌木鼓槌碰撞声中缓缓掀开。一位女子慢舒长袖纤足轻点,由舞榭正中翩然起舞。一支宛若清泉明月般的乐音自其足底流泻而出,时而露华零落时而如泣如诉。舞势随风散复悠然,与鼓乐合为一卷出尘如仙的旖旎幻境。

    颜螓首的一支舞于回身举步抬腕低眉间即看呆了众人。与其不同的是,步跃夕关注的始终是在她脚下由众人托举踏足传音的那面鼓,而辛可威却在后悔为什么要恃勇轻敌地打了这么一个赌。

    “你该不会是一早就知道的吧?”辛可威微眯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地斜睨着步跃夕道:“要不然,就是你懂得隔帘猜物?”

    步跃夕连看都没看他一眼,“你干嘛不干脆说我未卜先知啊?也对。我若是你,也一定会想遍理由来废了这个局。总之,绝对不会愿赌服输就是了。”

    “拿话激我没有用哈!”辛可威说完即刻换了脸色,挨过来挤到步跃夕身侧,轻声道:“说真的,你是怎么猜到的?”

    “都说了是猜了,哪来那么多理由。”

    步跃夕的样子完全不像要吊高来卖的,他略思索了片刻,对辛可威道:“理由谈不上。倒是有一个人,姑且可以当作灵感勉强推敲推敲。”

    辛可威追上步跃夕目光的落处,只见席璇李正逆着所有人的眼光朝着他们的位置信步而来。一袭黑衣临风拂摆,清丝墨染眉目冷峻,唇底牵起一弯微不可察的邪魅。

    这般天姿卓绝的人物,又是高调得逆行而上的举止,自是免不得要分去部分关注的目光。或许,这种关注才是席璇李真正想要的。

    步跃夕同辛可威相视对望,眼神交流得出的答案毋庸置疑。席璇李能够做出的称得上出格的举动,为且只为一个人而来。

    席璇李行至居中的正席,先是躬身向着府尹大人款款施礼,而后侧过身来,将目光投向了府尹旁边的梅方楚。

    “梅先生,今年甘息节压轴的这支艳惊四座的舞蹈,正是出自楼心月的乐师席璇李之手。尤其是这面举视无双珍奇如连城之璧的梅鼓。”

    府尹笑容满面的起身离座,执起席璇李的手引至梅方楚的近前道:“若非璇李肯割爱,全城的子民又何来如此荣幸于此良辰佳节一睹此鼓的风采。”

    确实是有够荣幸。只不过,值得拿出来说的就只有一个甘愿割爱的席璇李吗?两日前还为这只鼓能够重见天日贡献了一副肩膀的步跃夕,看来也只配做一个幕后英雄了。

    玩笑归玩笑。席璇李借了府尹大人这把刀,讲出的那番冠冕堂皇的话实在是有够诛心,听得步跃夕甚至生出了几分同情。其意明摆着是在告诉梅方楚,你们家的祖坟就是我挖的。

    “府尹大人难道不知道他们二人有过节吗?”步跃夕压低了声音问道。

    辛可威笃定地回道:“我或许不知,但府尹绝对不会。”

    那就是了。步跃夕心下暗想,府尹好意为他二人牵线叠桥,其目的无非是希望双方可以冰释前嫌。但倒霉就倒霉在了这面鼓的出处,府尹又怎么会猜得到呢。

    可惜了一个好人,就这么被人当枪使了。

    少顷,席璇李于座上执起一盏茶,毕恭毕敬地递到了梅方楚的面前。

    于外人眼中,包括辛可威和府尹在内,敌对的双方已有一人率先放低了姿态,这位梅大家于众目睽睽之下若再拿不出几分诚意,定会被人诟病心胸狭窄无容人之量。而此刻,能够看得通透的就仅余了步跃夕一人。

    所以说,知道得太多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事。谁稀罕清醒?

    不是自己编导的能力不够丰富,实在是席璇李挖得一手好墓。步跃夕不禁于心底钦佩叹服。

    最令他意外的则是梅方楚,面上的神情自始至终都不曾变过。面对席璇李递过来的茶盏,他当然明了其中挑衅的意味。然而,在他的徒弟成铭洁意欲上前阻止时,梅方楚淡定摆手示意其退后,随后泰然自若的接过了那盏茶。

    “啪!”

    白瓷磕绊着茶汤,于石板上破碎的声响异常清脆高扬。

    几乎所有人皆先入为主的以为落于地面之上的必然是梅方楚手中的那一盏时,白底暗蝠纹的茶盏依然稳稳地握在他的手里,些许慌乱之下连水渍都不曾溅出一分。

    也不知是哪个不开眼的偏要在这个当口冒失。

    府尹瞬间冷了脸,环顾之下正欲动怒斥责,此起彼伏的唏嘘声已于人群之内蔓延开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水榭的舞台中央。

    这个方向,众人原本都在看那一位玉袖生风的头牌舞姬。不曾想一支舞未至终了,足下的鼓乐骤停,颜螓首居然不见了。

    “快看!人在鼓腔里!”

    “我亲眼看着她掉下去的!”

    “天呐……”

    人群中转瞬间一片哗然,没有人会想到如此正式隆重的盛典竟会出现这等失误。台上伴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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