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第 94 章
别的时刻依然可以如这般欢欣鼓舞,那云洲便已不再是云洲。改叫仙境吧。

    步跃夕也不晓得自己是怎么在席中坐了一个时辰这么久的,怪累的。如果硬要选一个理由,那就是神鬼杂剧、筑球舞旋汇在一处都不如台上台下的这两个人精彩。

    早在水秋千的表演时,最后那一名腾身入水的艺人,无论体态还是表演风格皆与其他艺人毫无违和。但步跃夕心里清楚得很,这个人若不是莫清渠,他甘愿将秋千上的玫瑰悉数插在自己头上然后在云洲父老面前舞一曲惊鸿。

    一时凑趣儿荡个水秋千也便算了,这会儿又在压轴的杂剧舞台上充当起了群演。

    看着莫清渠窜上跳下的那个活分样儿,步跃夕很想花重金买一对没有在台上见到此人的眼睛。

    索性收了目光不去看舞台,效果也是一样。

    就在他左前方的桌子上,落得高过头顶的托盘总是在不经意间吸引了步跃夕的目光。胃口好成这样的人绝对称得上羽族中的天才。

    能吃不是错,就不好把那些个碟子盘的收一收吗?而最显眼的是,挂在风惊幔发尾的半枚栗子壳就差将他的强迫症晃出来了。

    在无人发现的情况下出手去除,于他根本算不得难事。难的只是步跃夕自己的心。

    他已经痛恨这个强近症很久了。

    “是不是可以离开了。”步跃夕终于熬到了杂剧过半,推开被他捏烂的戏折子正打算起身离开,被辛可威按了手腕一把拦下。

    “你若在这个时候离席那可就亏大了好吗?”辛可威朝他挑了挑眉,瞄了一眼戏折子道:“是谁告诉你所有的节目都在这上面的?”

    嗯?这句话步跃夕倒是听不懂了。不列全了那还要这个折子干嘛?

    他四周环视了一眼,竟意外的发现观景台上不仅座无虚席,甚至居中的位置还站了许多的人。相比之下,面上似他这般写着去意已决的仅他一个。这是……

    “你猜对了。没出现在折子上的那个,也就是最末的那个节目,才是甘息节的重头戏。”

    辛可威随后紧跟了一句抢先答了他的疑。“所有人都知道这个惯例。因为在座的,都是云洲人。”

    说得像多了不起一样,这个歧视简直不要太明显。

    步跃夕闻言不仅没恼甚至还点了头肯定。他觉得自己早先大嘴巴水傀儡的那则比喻还是过于保守了。

    琴音缓缓响起,自舞榭正中落下了一帷绢白色的长纱。两侧的舞娘轻移莲步,身若柔柳,于若仙若灵的梦幻背景前翩然起舞。险些错过的重头戏终于上演了。

    步跃夕同其他人一样,目不转睛地盯着舞台看。舞榭正中的纱帘之后想必是节日高潮的点晴之笔了。

    辛可威道:“打个赌怎么样?我若能猜中于帘后献技的是何人,你背我回去。”

    原以为步跃夕无外乎会回一句“可”或者“不可”。辛可威到底还是小看这位步小爷了。步跃夕的回答是:你还要脸吗?

    祜城的歌舞乐坊以楼心月为首尊,至少十数年内无人能出其右。而楼心月的新晋头牌定然会于甘息节的表演中献艺几乎已算不得是猜测。步跃夕固然不懂这些,奈何身边还有个白给的活戏折子莫清渠。

    “哈哈,看来你知道的还挺多嘛。”辛可威被他无情地拆穿了也不觉得尴尬,笑着又道:“那我们就再打一个赌。你若能猜到纱帘遮住的究竟是何背景,我背你回去。”

    这个提法不仅充满了挑战,并且很合步跃夕的胃口。绢纱纹如蝉翼,型若飞瀑云河,乍观之恰临映画,明暗描摹犹望远山。设计得如此玄妙精巧,用眼去看怕是看不出来的。

    忽然之间,步跃夕内心生出一个连他自己都无法解释的预感。也许吧,他很快就会知道被人背回犹来阁是种什么滋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