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再说一遍。你若还想继续睡我可要一个人走了哟?”
就是这句。
席璇李忽然翻身坐了起来,生猛的势头将一旁的步跃夕惊得即刻收紧了下巴。
“嚯!”步跃夕俯下身去看了看他整个人的状态似是没有异样,这才松了口气道:“原来你害怕我把你一个人扔在这儿啊。早说。”
言下之意,就是步跃夕把他理解的席璇李也许会害怕的事情恐吓了个遍。至于到底都说了些什么,除了棺内的梅老太公想来再无第二个人知晓了。
席璇李赶忙起身,瞬息的突变令他白皙的脸上尚笼一染微红。
稍作修整,他凝重了神情正色的对步跃夕道:“多谢你方才又救了我。否则,我已经命丧于棺前的死局。”
“谢我救了你?”步跃夕的一句重复听起来很是不可思议。他略想了想,旋即一副心领神会,垂眸解释道:“这个虚无的好人我还是不要做了。你方才只是中了脚下的臆字决。自立于棺前的那刻起,所有发生的一切皆源于你心底的臆念。简单来讲,你认为墓主会在此处设下死局,你因此便于幻境中经历了这个死局。”
步跃夕的话令席璇李如梦方醒。他上前几步移至石棺的近前查看。之前脚下的位置似有异样,细想下竟真如步跃夕所言。
“我现在才明白,你做的功课仅限于入口。至于对整座墓室的了解嘛,跟我差不多。”
步跃夕此际全然没有了躺在棺上休息的心情,仅是皱了眉扫过两眼,“我知道,死局是假,但你在棺前施的礼却是真的。起初,我竟以为你周全的礼数是出于涵养。现下想来,梅太公生前一定是你非常敬重的人吧。”
“哈哈,哈哈哈……”
但凡主墓室还有第三个人,步跃夕都不愿相信这么毛骨悚然的声音竟是源于向来气度清贵的席璇李。
自己方才那番话就有、有、有那么好笑吗?
意料之外,席璇李的笑声戛然而止。少顷,他用一如平常的音调和语气对步跃夕讲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我要找的东西,是一枚玦。”
如果这一句也算作是感慨,步跃夕但觉他的感慨还是蛮特别的。观者无意,权且听之。
“所谓玦者,遇满则缺。是对忘乎其形和自以为是的一种告诫。而它之于我,却与性命无异。此玦由落至失皆拜一人所赐,你还会认为我能够对此人心怀敬重吗?”
原来是早前便结下了梁子。
梅太公早已作古多年,即便深究起来想必也是桩无头公案了。且乍听之下也无外乎是容易各执一词旁人很难明辨是非的事。理所当然就应该去站席璇李的队步跃夕倒是没这么觉得,帮个忙还是可以的。
“不如你讲得再仔细些,我来帮你找可好?”步跃夕道。
席璇李听了他的话,汇于眼底的失落反而加深了些。“多谢,不过不用了。这枚玦只有我才能感应得到。如若感应不到,那就是已经不在了。”
以席璇李识人用人的眼光,拒绝了步跃夕的好意自是有他自己的道理。步跃夕对那枚听上去还挺古怪的缺了口的环也无多大兴趣,他坚持自己找那便由他去好了。
“也好。既然敬意无从谈起,你的那些礼数我劝你还是省省吧。”步跃夕道:“这具棺是空的。”
席璇李闻言有些诧异。他固然明了步跃夕的修为,但依然开了棺仔细地检查了一遍。果被他言中,棺内只是放置了些与梅太公毫无半点关系的日常杂物,似是有意将此疑冢另增一笔诙谐的色彩。
席璇李呆站在棺前,样子看上去有些失神。半晌,方离了主墓室向侧室走去。
既不同他讲话,又无心理睬他,更有甚者连帮忙都婉拒了。席璇李全神贯注于自我忙碌中,以至无所事事的步跃夕觉得安全到简直可以横着走的墓室竟还没有入口来得有趣。
若席璇李所言属实,墓主人似乎很有信心将非请擅入者悉数解决于石室之内的红梅花雨中。而其中细节,与梅太公有着很深过节的席璇李又是如何得知的呢?
步跃夕斜倚着主墓室正门旁侧一尊身材魁梧的护法神,一只手臂百无聊赖地搭在护法神持灯的臂弯上。
“听说你的琴弹得不错。也不知道上去之后我有没有荣幸听到。”
他同席璇李的距离也没有很远,只是隔了两间墓室外加一道石门。他知道,席璇李一定听得见。听见即可。步跃夕的本意只是打发时间而已并没有想同他聊天的意思。
“被你费尽心机设计我原谅你了。当然,这是看在你是还鹰的份儿上。倒是上面被你折腾来的那几个,若连一句道歉的话都没有总归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