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惊幔很是应该感谢如此之多来湖边参加茶会和雅集的客人。否则,她这样一个在水旁犹豫徘徊久久不肯离去的小姑娘怎么看怎么像要投湖自尽。
围着湖的四周时远时近整整转了两圈,再不甘心就只能跳下去感受了。风惊幔背靠在题着“静湖”二字的石壁上,紧盯湖面的目光明澈而敏锐。
“你是不是也想说我这个样子很像是要寻死?”风惊幔问道。
赶过来找她的迦蔗果走至风惊幔面前,认真地回道:“我觉得不像。寻死挑个投湖的地方都能挑成你这样,要不还是活着算了。”
风惊幔闻言很想笑。奈何咧了咧嘴角后觉得差了点儿意思,“里面的酒喝到几分了?”
“这个我可不懂。”迦蔗果也学着她的样子背靠上石壁。“但我知道,该你出场的时候到了。”
风惊幔呵出一口向上的气流吹了吹自己额前的碎发,语气中还带着一股被迫上工的慵懒。“那还等什么呀?走吧。”说完拉了迦蔗果的手抬腿便走。
“惊幔,咱就不能换个人得罪吗?”
躲在屏风后面的迦蔗果压低了嗓子道。说完踮起脚来偷眼描了下里间。
楼心月的乐师们于今夜小聚。只因意外约到了万年难请的席璇李,好好一个雅集被各路繁花抛堵得连条路都瞧不清了。
“谁叫她知道得多呢。大不了事后好好谢谢她。”
风惊幔和迦蔗果四只眼睛亲见席璇李接连婉拒了颜螓首的两杯酒,不由得心生了些许怜悯出来。
未见其人,先闻其香。
在颜螓首眼中,风惊幔脸上的笑容较之寻常意义上的喝多了还要诡异一些。她的姿态一如既往的高傲,眼神稍有不解地道:“你笑什么?”
若非风惊幔截了她的去路,这四个字应该也是听不到的。
“请问颜姑娘,席乐师是不是在里面?”风惊幔伸手指向雅阁,睁大眼睛礼貌地问道。
颜螓首垂眸看了她一眼,眼神同看向阁中那一群趋之若鹜的迷妹一样。
就在对方脸上露出明显的不悦,正打算挥袖走人时,风惊幔自说自话般随意加了一句。“月姐姐醒了,早些相告免得他记挂日日来问。”
听到此处,颜螓首的脚步果然迟疑了,眼中的惊讶和嫉怒表露无余丝毫没有要遮掩的意思。
“我当是什么事儿呢。做做样子嘛,哪里就用得着这么心急了。”
“您说的是。”风惊幔故做感慨地轻叹了口气,“月姐姐没什么朋友。我们在的这些天前来探病的人实在是不多,因此便记得了。”
颜螓首似是捡到了什么笑话,回过眸来目光在风惊幔的身上停了,面带讥笑地道:“你的那位月姐姐又怎么会没朋友呢?你见不到,怕不是因为湖东的不方便,湖西的又叫她得罪遍了。”
“额……”风惊幔听得云里雾里,“你说的不方便,不会是因为我们两个在吧。其实我们……”
颜螓首终于没了耐心,冷了脸丢下一句嘲讽便转身离开了。留下风惊幔一个人望着她的背影发呆。
“我可是全听到了。亏得我做贼一样盯了她一个晚上,辛辛苦苦一共就套出来四句话。不是你说的刺激有用的吗?”
迦蔗果自一旁的隔断后平移了出来,脖子以下就像走路不用脚的女鬼一样。“惊幔?喂!受刺激的到底是她还是你呀?”
风惊幔呆呆地眨了眨眼睛,随后缓缓地朝着迦蔗果点了点头。“我有点喜欢这个姐姐了。”
“你没病吧?”迦蔗果道:“瞧她拽成那个样子你居然还说喜欢?不过,她说的那句‘银钱不好用’是什么意思呀?”
风惊幔突然抓了迦蔗果的手臂,急切地道:“颜螓首最末的那句话原话是怎么说的,你还记不记得?”
“什么毛病一惊一乍的。”
好在迦蔗果已经习惯她了,配合的重复道:“病了这么久,可见银钱并不好用。这一次,还真是叫她失望了。”
风惊幔听完在迦蔗果的手臂上用力地捏了两下。“所以我才说喜欢她。因为只有真性情的人才愿意讲真话。”说完一面掩饰不住地笑一面拉着迦蔗果的手飞快地向正门外跑,“果果,接下来就全靠你了。”
“什、什么?”
“喂,我能不能靠得住哇你好不好把话讲清楚啊先——”
“……所以说我那个师姐最靠不住了。我叫她不要吃那么多她不听,结果吃坏了肚子还要我去照顾她。”
满脸的嫌弃重得就差自风惊幔的脸上掉下来直接砸到她脚面上。“好在这几日月姐姐的病稳定了很多,又有大夫在身边照顾,我们也就放心了。”
钟月移的近身侍女瑞儿听完嫣然一笑,“哪儿的话,这些日子实在是太辛苦你们了,好好休息一下也是应该的,更何况是病了。替我问迦姐姐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