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尚未干透的墨迹与她脑海内的一片焦糊格外的搭。
点评她出的主意还不错的那几个人该不会是组团吃坏了东西吧,这是怎么理解的呀?说好的以鼓诱其主动登门的嘛,一纸谎话一出把她摘得比绕过林间木屋的溪水还要干净,窃鼓的贼看上去很有兴致约她喝茶吗?
还有一种可能……不,是一定。一定是步跃夕故意骗她的。顾言迟等人自始至终就没想过让风惊幔参与做局。至于原因,或许也仅是为了她的个人安危着想吧。
风惊幔很应该礼节性地谢谢人家,不过她显然更愿意将这几个家伙的氏族关系问候个遍。
笔在谁的手上,谁就可以白纸黑字信口开河。但那贼又不傻,如此拙劣的谎言对方也要相信才行。
风惊幔想至此处忽然间有了一个感觉不是很好的疑问。她手里有一只梅鼓,然知晓此事的人,除了广贮司的女官和秦恭俭便是她自己。那么问题来了,窃鼓的贼人又是如何得知的呢?
风惊幔的脚步被思绪拖得既沉且重,最后呆呆地立在了一个吹糖人的货架前一站就是少半炷香。她不是故意要影响老板做生意的,她也听见了老板的两次搭讪,但神思却将她牢牢绊住开口不得。直到一个故意压低了的声音传进她的耳中。
“阿叔,我不想要小猪了。你可不可以吹一支这个漂亮的姐姐给我……”
风惊幔猛地转头将面前这一老一小惊得不轻。老板手中的糖浆随着手抖多摊了一块出来。只摊一头小猪貌似浪费了些,改成一支风惊幔或许刚好。
她朝着糖浆发呆了片刻,紧接着什么都没说快步离开了这条街。
她的两颊浸着汗珠,脚下却弃了阴凉而选择了朝阳一侧的路面。风惊幔有一种莫名到无法言说的预感,那个暗处的人之所以找得到她,也许是原于某一种感应。
从对方辗转两城的行动来看,感应的对象应该是人而不是鼓。那个人的手里就像有一张关于她的模糊的画像,那画像可以是身份习惯履历生平,也可以是一支吹起来的糖人。
风惊幔不能再想下去了。除了此种预感没有任何实证支撑,还有,她觉得后脊背一阵阵地发冷。
对了,鼓还在她的身上。
既然对方身份不明手段又不得而知,以身犯险没有必要的。不然,干脆交给步跃夕算了。如此以来,发的那份告示也不算欺民……
……吧。风惊幔将自己身上翻了个遍也没有找出那只手鼓。
梦师族类同云洲其他地修一样,收纳稍大些的物品用的是术法而非口袋。她在吃饭之前用口诀将鼓收在了左腰那里对此她记得清清楚楚。而眼下,猜都省了。除了步跃夕她想不到还有第二个人能干出自她身上将鼓偷走这种事。
日防夜防家贼难防。同样一件事情,假若步跃夕按照正常人的思路去办八成是能死。
这一结论经过风惊幔几番考证,业已被她奉为铁率。目前,风惊幔急着去做的便仅余一件事了,那就是将步跃夕的氏族关系问候个遍。
鼓混丢了,留在衍城的意义已然不大。况且迦蔗果还在楼心月等着自己呢,风惊幔打算回神庙看过夜居士后明日启程。
没有了那只该死的还鹰在身旁气自己,心情固然好得很但也少不得在路上多耗费些时间。休息上半天一晚应该足够她恢复精力体力了,居然还可以挤得出一点时间让她在街上闲逛半日捎带解决掉中饭。
风惊幔对吃这件事向来十二分热衷。另外,步跃夕有一个问题质疑得很对。祜城的餐食与衍城相比确实差强人意。不仅辛可威这样认为,风惊幔亦然。
“姑娘请留步。”
一个穿着黑肩束袖衣袍的人很有礼貌地拦住了风惊幔的去路。
光是这件衣服就吓了她一跳。所以说,人有的时候还是不要记性太好。风惊幔定了定神仰起脸来瞧了瞧站在面前的这个人。
她知道,自己这餐中饭有着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