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这是?傻啦?”他拍了拍身下的钟试图引得风惊幔回神。
风惊幔才没有傻呢,她只是抻着脖子仔细研究这幅她从未见过的旷世奇观。半晌后方道:“他这是,终于成神啦?”
“是啊!”莫清渠补充道:“成功渡劫,彻底成神了。你以后再也不必担心他会不小心睡死了。那个还有咱就是说,你能不能小声点叫啊吵成这样唉呀真是……”
耳边一浪胜过一浪的尖叫声似乎也没有打扰到莫清渠思考。可惜了他下面这段高论,风惊幔这只也算好学的菜鸟竟然没有学到。
“或许吧,他早就已经成为真正的神了,只是他现在才知道。成神从来不是一时一刻,而是他历尽艰辛走来的这一路。每一步都算数。”
闭上眼,是因为不想让对手见到漾在他眼底的不甘和惋惜。夜盏凉原以为自己可以做得到的,包括昨日之日香火鼎盛信众如织,包括今日之事愤懑尽消宿怨得解。
禁锢于颈间的灵力散了,暗黑以外的光不再若方才那般极具侵略性的灼目耀眼。
“神庙已毁,我也深感抱歉。无论你相不相信。”
步跃夕缓缓放下右手,语气温和地道:“不过,我倒是很想跟你分享下自己是如何猜到你的身份的,你难道就不好奇吗?”
“多说无益,好奇也改写不了结局。”他的一张脸刚毅果决依旧,深邃的眼眸中从来都是犀利如炬的神采。
步跃夕既不着急也不放弃,“或许你知道了真相,就不觉得我那么该死了。”
“绝无可能!”夜盏凉狠狠掷出的每一个字都附带着对对手的无尽恨意。
“所以才一定要同你讲的呀。我的想法你不关心这不要紧,难道你连真正的还十七也不关心吗?”
“你到底想说什么?”
夜盏凉语气中的一丝急切已经给了步跃夕想要的答案。
“十九年,与其说是沉眠于深海之中,还不如说是活在自己那则诅咒的阴影之下。直到你的出现,我才确定我的那则诅咒是被你改过的。于是,我开始重新思考在自己的梦魇中始终无法解释的一个梦象。”
“冰川融化,海水吞噬掉了整片云洲,有一处神秘且有些许荒败的所在却于恶诅中幸免于难,其间还有一座高大的事物被刻意隐去了真身真容。此场景虽沉陷于我的梦魇,但我可以肯定,这处独立的空间并非源自于我的记忆或者想象。而它,在这场末世诅咒中却又显得如此的不同。”
步跃夕停顿了片刻,随即将放空的目光移回到了夜盏凉的脸上。“只有一个解释比较合理,这个梦象的梦主并非是我,而是你。”
“施咒人想保护什么,在咒言脱口之时,潜意识里便会将这个想保护的对象排除在咒言之外。施咒人的意思解释,纵然整片云洲大陆生灵涂炭哀鸿遍野,他想保护的这方空间也绝不可以应劫。这一闪念仅存于瞬息间,怕是连你自己也没有察觉到吧。你固然没有察觉,可它,却切切实实留在了我的魇咒里。”
“魇咒并非真的咒,而只是一种幻象。就像人的梦魇一样,时辰一到便会自行出离。所以,魇神的心中所想、口中所言皆不会真正应劫。偏偏被你排除在外的这一部分,不为魇神所有,在咒言脱口而出时无法遵循魇咒形如幻象的法则。故而,现实便是,亘古冰川开裂海面疯涨却没有为云洲带来浩劫,唯有一列海浪别出机杼,带着魇神的诅咒淹没冲毁了你心中的那一方安乐静土。”
“此方一夜之间被海浪所毁,为了掩盖真相你应该做了许多事,以至于知之者甚寥。但你改变不了的是,十九年前,缘由不详却突然间大举兴建的场所或者建筑,放眼云洲唯有一处,便是魁佑武神庙。难怪于我的梦魇中,那处劫后余生的独立空间给我的感觉如此的似曾相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