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族的翅膀也不是什么时候都管用。为了确保动以千计途为之塞的拥堵景况仅在陆地一个层级,于节日或者庙会的核心区域是要严格限制飞行的。假若少了辛可威的帮忙,风惊幔和迦蔗果还没赶到醉花台就已经被挤成饼了。
“你怎么到得这么迟啊,再晚些时候想进都进不来了。”迦蔗果终于放开了风惊幔的手,“湄汀院的花架就摆置在那边,殷檀他们已经在那里等我们了。”
“不急不急,人跟花儿都丢不了,现在最难得的是我们面前这条路。再想挤进来可就没那么容易了,你总得让我看几眼这一路的花儿吧。”风惊幔不紧不慢地道,一边走还一边四下环顾。
“看花?你自己信吗?”
迦蔗果跟在她身旁盯了半晌,终于没忍住道:“你见过谁欣赏个花儿像你这么撸胳膊挽袖子的?”
迦蔗果见风惊幔这副架势哪里是看得什么花儿,分明是在花丛里寻找金蛋。“你这是打算偷哪盆儿回去啊要不要我给你搭把手?”
“……”
“哦,这个这个。”
风惊幔也意识到自己的举止有些欠妥,好在一路走来终于同殷檀和众师兄姐们汇合了,她随手指了一只摆在花架转角个头儿最大的花盆打岔道:“有没有觉得这一盆的气质最特别?”
还真别说,确实有够特别。待她们两个转到正面仔细一瞧,风惊幔都不得不佩服自己这个倒霉的点子。
“那个,盆虽然大了些,但是人家叶子小啊。枝叶未经修剪长得有些过了,但胜在花儿少……少得忘记了长吧。”
等等,摆在最当眼处的这盆这是花儿吗?半月草什么时候混上这等待遇了由醉花台上尽态极妍的百花为它这株草做衬托?
“谁把它搬到这儿哒?这是谁干的?”迦蔗果跟这盆草刚刚打了一个照面便气急败坏地吼道。
“额……嗯嗯,无论花草象征的都是新生。”
风惊幔蓦地画风一转,拔高了音量将身后传来的其他师兄弟不怀好意的窃笑统统盖过。“如果要赏,也确实只有这个位置配得上‘半月’之名,我说得可对?”
“那是自然。”殷檀接过风惊幔抛过来的话头,朝着她扬了扬眉。
亏得有了好姐妹的帮忙,迦蔗果眼见直逼草色的一张脸这才有几分缓和。
“知道这盆是我种的干嘛不早一点扔出去?”迦蔗果朝着殷檀小声道。
“是谁告诉你我早就知道的?如果不是你吼了那一嗓子谁晓得那盆草是你种的,惊幔你知道吗?”
“应该……不知道。”
风惊幔努力忍住了笑,双眼继续在花丛中不知疲倦地寻找。“不要想了,管它种出来的是什么呢,我的种子都叫我丢去一边儿了我有说什么吗?你们两个若是没什么事儿跟我到前面去看看呀,西面的那片花儿我还没瞧见呢。”
花团锦簇争妍斗艳,只可惜,少了些许意境和新奇。瞧风惊幔的认真劲儿的确是一门心思来看花儿的。越看观察得越是仔细,越看心下便越是欢喜。嘴上毫无避讳地说是丢了种子,看她的样子却像极了是捡到了钱。
“啊——这是个啥?”
一朵脸那么大的花儿吓了她一跳。莫清渠不知自哪儿弄来了一条长丝帕,连头带脖子裹了好几层只露出一张脸来,蹲在一片花架的旁边顾影自怜。
真是个疯子。
风惊幔轻轻踢了他一脚,“喂,你在这儿干嘛呢?你以为脖子上绕几圈丝帕你就真变成一朵花儿啦?”
“不行吗?”莫清渠猝然站起身还白了风惊幔一眼,“这么热闹的节日你们都有得玩儿就我没得玩儿,我愿意装成一朵花儿,我喜欢。”
原来是为了这个。风惊幔摇头的同时不停地摆着手指,十分不赞成地道,“怎么就没的玩儿,什么时候学会妄自菲薄了?我问你,知不知道勾萌节最大的看点在哪儿?”
“你考我啊?看点当然是花儿啊。”
“花儿多了去了,你指的是哪朵?”
嗯?莫清渠见风惊幔貌似话中有话,回复的语气颇有些仔细。“不会吧,不要告诉我你手里有百年难得一见的花中之王?”
“如果我告诉你我有,那这个节日是不是就好玩儿多了。”
“什么?”
“风惊幔!”
“啊——”
还好风惊幔有准备,否则两只耳朵都不够迦蔗果和殷檀他们几个人灌的。直到在醉花台居中放置好一座最高的根雕花几,风惊幔这才取出了被她用灵力小心翼翼收纳了一路的盆花。
花名云旗,花开两朵。
在云洲,此花儿算不得有多娇贵,也并非十分鲜见。只是风惊幔拿出的这一盆有着云旗的花品甚至整个云洲从未出现过的花色,明澈纯正且不夹有一丝杂色的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