裘满站在胡夫子和学院其他老师身侧,乖巧安分,脸上始终保持着温吞的笑容。
“你这位学生是?”
一个矮胖的男人注意到胡夫子身旁的裘满,胡夫子称呼他为林局,联邦安全中心的负责人之一,林勤衡。
胡夫子爽朗的笑着答道,“裘满,我们斯芬克斯清杀兵专业的新生,在联赛中表现的勉勉强强,不算给斯芬克斯丢脸。”
林勤衡似乎知道裘满的名字,确认是她后又多看了几眼,“小友对安全中心了解多少,有没有兴趣来我们这里任职?”
他当着胡夫子的面开始挖墙脚,丝毫没有避讳,胡夫子横插进两人中间,挡住林勤衡笑眯眯的眼睛。
“她毕业还早,不急着找工作,以后在斯芬克斯当老师也挺好的。”
斯芬克斯虽然比不得联邦世一大学,但也是抢手的香饽饽。
林勤衡闻言摆摆手,“你就是最会护犊子,安全中心又不是魔窟,多少人挤破头想进来,你倒好,拦着你的学生硬是不让,每年到安全中心任职的,斯芬克斯的学生连一成都不到!”
林勤衡早就对胡夫子积怨已久,他想要的人,通通被胡夫子劝下。
要说胡夫子和联邦安全中心的矛盾,他印象中无非就是理念不同,产生过口头上的纠纷,其他的再无更大的摩擦。
他今天还就要问个清楚,“胡夫子,你对安全中心似乎很有意见?”
“意见没有,就是觉得好树不配烂坑,好好的苗子可不能长歪了。”胡夫子得罪起人来比裘满还要略胜几筹。
“你什么意思!!”林勤衡瞬间怒发冲冠,他身材矮小,面对高山一般的胡夫子,气势上就落了一截。
气氛火药味十足,一旁的斯芬克斯老师赶忙劝道,“都是为了联邦,老胡你也是,林局看重斯芬克斯的学生是好事。”
裘满害怕怒火波及到自己,悄悄从宴会上溜走。
会场外空旷无人,第一区的夜晚空气中依然湿润,裘满身处在联邦的星空下,觉得头顶的夜空似乎触手可及。
热闹过后,热腾的胸腔中只剩下一缕寒。
刚来到这个世界时,裘满也有过崩溃的时刻,但不管是在蓝星,还是在联邦,一个人也就这么活过来了。
她偶尔会想起联邦的父母,她见到他们的第一面,就是死亡时的离别。
裘满是个得过且过的人,能活着就行,活不了也行。
她坐在百步阶梯上,强制压下心头升起那一点点落寞,每当这时,她不属于联邦的事实就会越发深刻。
裘满唾弃自己太矫情,将脑袋埋进双膝,独自坐在夜色中。
“你是在学犰狳吗?”
稚嫩的声音打破静谧的氛围,裘满从手臂中露出一双眼睛,她身旁坐了个白发小少年,眼睛是浅色的红,如宝石般在夜色中闪烁。
“犰狳?你还知道犰狳么?”
在蓝星世界,犰狳是一种遇到危险会把自己团成一个球的生物,原来在这个世界,也有犰狳这种动物的存在。
“我见过,被养在格子里。”
格子里?小孩子总是想的天马行空,裘满没太在意他的用词。
“小朋友,你也是来参加宴会的吗?”裘满蹲在男孩身前,柔和的说到。
男孩点点头,眼睛发直的盯着裘满,他语气很认真,“我叫般般。”
裘满闻言微愣,随即笑了笑,“你好般般,我叫……”
她提及自己的名字时下意识顿住,在外总是扯胡话的她,这次不知怎的,忽然不想对小孩撒谎。
“裘满”
般般静静的看着她,等了片刻,也不说话,裘满觉得奇怪,正要开口,就听见他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我叫般般”
“我叫般般!”
他的声音越发机急切,白净圆润的小脸染上怒气。
“啊……般般,好的般般……”裘满抬手抱住他的肩膀,不明白这小孩儿怎么忽然生了气,安抚性的拍拍他。
般般愤恨的瞪了裘满一眼,哼了声,旋即挣脱开,头也不回的往宴会厅跑。
“哎,你这小屁孩!”
突然冒出个小孩,又突然被这个小孩嫌弃,裘满摸摸自己的脸,疑惑到,“难道我就这么不招小孩喜欢?”
*
般般跑回到宴会场,一位搭着杏色披肩的中年妇人正神色焦急,她身旁站了七八位保镖,一看见气冲冲的般般,唉声叫到,“温之鹤!谁让你乱跑的!说了多少次了,去哪里之前必须先告诉我,你为什么总是不听话!”
妇人虽然已是中年,但保养的极好,她的长相温婉如水,急色时也不显凶相,但她对般般重话时,身上的温和一扫而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