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的灯光刺眼，还只刺她的眼，头顶顶这么大一个电灯泡，她想打个盹儿都没机会。
“第二个问题，出身第八区的你，是如何进入斯芬克斯学院的。”
陆春秋的问题明显更加尖锐，虽然他并不奉行高等人与劣等人的基因理论那套，但一个第八区的贫民成为斯芬克斯的学生，这显然不合常理。
裘满抿抿唇，她反问陆春秋，“你提出这个问题的立场，是为独立城，还是为你自己？”
“呵——”
陆春秋上前半步，两人的距离越发靠近，他的双眼自高而下的睥睨着裘满，“这只是单纯为我自己解惑，并不代表独立城的态度。”
“我说我是中奖拿到的名额你信吗？”裘满无辜的眨眨眼，她睁大眼睛，眼神无比赤诚的迎上陆春秋审视的目光。
一旁的女审讯官轻笑，“我也曾是斯芬克斯的学生，但据我了解，斯芬克斯建校史上，并没有你所说的，通过抽奖拿到录取名额的例子。”
“以前没有，不代表以后不会有啊”裘满在两道黑乎乎的身影中寻到声音的主人。
审讯官不再说话，只是笑盈盈的坐在沙发上，陆春秋无非是想套出裘满背后的人，能从第八区出来的人，身后没点背景进斯芬克斯是难如登天。
或许就如裘满所说吧，她真是走了狗屎运，抽奖抽到了斯芬克斯的录取名额。
陆春秋依靠在沙发角，交叠的双腿，脚尖轻点在地面，这是他不耐烦的表现。
“联邦卫生部将会在一周后宣布新的病变区评级标准，一小时前，你所处的这片病变区，已经被评定为S级。”
陆春秋的耐心很足，似乎又极为不耐，“我的最后一个问题是，S级病变区的感染源，你是不是早就接触过。”
裘满听得心里一惊，“你这么一问我似乎有点印象。”
她皱紧眉挠挠脑袋，想了想，直白的解释起来，“我们检查失踪人员的房间时，发现一盆枯萎的幼苗，土层中存活着大量白色爬虫，我并不知道那是什么。”
测谎监测没有异常，裘满说的都是真话，她确实不知道那虫子是什么，又不代表她不知道那虫子不是感染源。
两者并不冲突，只是所指不同，意思差别可就大了。
裘满继续装傻充楞，“后来我们掉进了地下虫巢，在巢穴中又发现了这种白色爬虫，原来这虫子就是感染源吗！”
陆春秋冷漠的望向裘满，她的表演太过拙劣，甚至没有任何刻意掩饰。
但她说的话都是真话，陆春秋拿她没有任何办法。
这时房门被敲响，助手耿文推进一个餐车。
察觉到审讯室里沉闷的氛围，耿文停在门口。
陆春秋站定在裘满身前，手就撑着椅背，弯下身视线与裘满齐平。
他拍拍女孩的肩膀，语气拉得很长，“很遗憾，你身上的实时监控器在掉进地下巢穴时受损，清除上百只病变区的事迹虽然没有被记录下来，但是你放心，独立城讲究公正，你的报酬只多不少。”
裘满笑着拍独立城的马屁，“那真是太感谢了，我愿为独立城贡献更多力量。”
“是吗？”陆春秋笑而不语，显然不信裘满满口的鬼话。
“实时监控器受损是常有的事，但一个人总不会次次都出问题，希望下次我能亲眼看见，你英勇的作战伟绩。”
陆春秋离开前，身影融化在门口的光亮中，裘满听见他说。
“陆春秋，我的名字，以后有关你的审讯，都会由我负责。”
审讯室里的人只剩下裘满一人，束缚带被解开，裘满脱力的瘫坐在真皮沙发上。
在地表开始塌陷前，裘满察觉到异常，并刻意调整了落地姿势，刚好能让巨大的冲击力，使得防护服上的监控仪破损。
这种事在清杀兵中并不少见，裘满也就敢壮着胆子搞小动作，但没想到陆春秋这么敏锐。
独立城的人真可怕啊，她以后一定要离得远远的，要是能吸收感染菌的秘密被发现，裘满的下半生就只能在实验室里度过了。
裘满在天刚亮时离开第六区，她乘坐空中星轨一路抵达第四区，刚落地，裘满收到两个人的消息。
黑脸发来问候，【见过他们了？】
裘满装傻，【他们是谁？】
她一想到陆春秋那张脸就心里膈应得很。
【你知道我说的是谁】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谁】
【……】
黑脸不再发消息，裘满乐呵呵的去看另一条消息。
【满满，一区有个交流会，我家资助举办的，你要来看看么？】
是谭薇儿发来的消息，第一区啊……裘满想到独立城的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