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向他走来。

    余棠舟僵立着，眼睁睁看着男人缓步走近，皮鞋踩在地毯上没发出一点声响。男人在他面前停下，微微俯身，银发从肩头滑落，几乎要扫到他的脸颊。

    太近了。

    没有预想中的温热吐息，只有一股若有若无的寒意从对方身上散发出来，像是站在巨大的冰山前。

    这是一个全息实体。意识到的同时，余棠舟的脊柱像被细密的电流爬过，拼尽全身的意志力才将自己钉在原地，藏在袖中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成拳。

    “啧，怎么这么不小心”，男人像是并未发现他的戒备，自如地凑近他的脸颊，从他耳后揭下贴片耳机，然后用力碾碎里面的芯片，随手抛到台面上。

    “出完任务要及时取下耳机，要不然很容易被人监听的。”男人和蔼地告诫他。

    什么情况？不就是想监听你吗？

    余棠舟心里一紧，分不清男人是在阴阳怪气还是“好意”提醒。他暗中摩挲了一下腕带，安慰自己，没事，万一男人突然发难，他还有莱昂。

    楼梯间内，林彤发觉通话中断，想直接破门救援，被秦逸然按住。

    “再等等，给他点时间。”

    “我本来以为你需要更多时间。”

    男人终于从他颈侧抬起了脑袋，“你做得比我想象中还要好，余棠舟。但是请你把这个面罩关掉，太丑了。”

    他很嫌弃地又瞥了一眼，“我没找到开关。”

    余棠舟听到男人直呼自己姓名，强忍住内心惊诧，依言取下面罩，露出真实容貌。心里莫名地想到，这下刘璋宇的脸也没用了。

    看见男人满意地端详他的面容，他感到费解。

    他原以为这会是一场纯粹的交易。对方当时并未向刘璋宇透露任何身份信息，在可预见的未来也不会，因为他们不需要知道彼此的真实目的，互换结束后不会再联系。

    也有可能是一场博弈。刘璋宇已经献上了他的筹码，而余棠舟需要代替他，去讨要属于他的那份酬劳，过程会有曲折，不排除兵刃相见的可能，为此他也做好了准备。

    但他没想过会是这样。男人一眼看穿了他的伪装，但对他毫无攻击**，不仅准确地叫出了他的名字，还见过他的长相，言谈中透露着熟悉。

    尽管不愿意承认，但这显然只有一种解释——他们此前就见过，而且关系匪浅。

    这意味着，今晚是不仅仅是交易和博弈，更一场会晤，是此前密谋的续章。

    “傻站着干嘛，也不说话。”男人出声打断了他的思绪，“这是给你的奖励。”

    男人扬起下颌，示意他拿起桌上的方形设备。

    “这东西用了最先进的超导材料，就那么一小块，换你十二台机器人，组织一点都没占你便宜，你把莱昂插进去试试看。”

    男人说罢，背手回到了桌旁，殊不知余棠舟内心已然惊涛骇浪。

    如果刚刚还有所怀疑，这一刻他已经能够确定，男人的交易对象从头到尾都不是刘璋宇，而是他自己！

    这就能够解释，为什么全息面罩看上去毫无破绽，却还是被男人一眼识破。因为男人根本没想过前来赴约的会是刘璋宇，而是确信推门而入的一定会是他余棠舟。

    这份笃定，可能就来自于面前这个方形设备的价值。

    余棠舟望向桌上的设备。外形看着与他的掌机区别不大，甚至更小一些，唯一的不同就是侧面有一个长条形的半透明出光口，想必就用了所谓的超导材料。

    见他久久不动，男人疑惑地转头，“你今天怎么了，不说话，也不动，累傻了？我听说你前天砸到脑袋了，伤还没好？”

    看来对方并不知道自己失忆了，余棠舟暗暗松了口气，暂时排除了男人是袭击他的凶手的可能性。

    在对方如有实质的眼神注视下，他硬着头皮从腕带中取出芯片，插入设备中。

    希望菲奥娜不要监测到他的离线。

    不同于腕带投出的柔和光源，方形设备的全息投影显得更加锋利，在空气中缓缓凝结成型，莱昂高大俊逸的身影出现在二人面前。

    他向莱昂伸出手，指尖竟然真的碰到了投影表面，像高密度玻璃的触感，冰凉而滑腻。

    “我的承诺已经兑现了。”男人十指交叉搭在膝上，脸上挂着温和的笑。

    “现在，该你给我答复了。”

    莱昂：啊啊啊啊一个二个的都离我老婆远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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