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持清醒,待会儿送您回去。”
许眠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像羽毛,轻轻搔刮着林晚的耳膜:“这么尽责?”她靠回沙发,目光却依旧锁着林晚,带着一丝玩味,“放心,今晚不用你送。”
这时,薇姐接了个电话走开了。卡座里只剩下她们两人。音乐换了一首,更舒缓,也更催生隐秘的心事。
“不喜欢这里?”许眠问,晃着杯中的琥珀色液体。
“没有。”林晚低声回答。
“那怎么一直绷着脸?”许眠的脚尖,在桌下,轻轻碰了碰林晚的小腿。
林晚浑身一僵,像被电流击中,差点打翻手里的杯子。她猛地抬头,对上许眠带着笑意的眼睛。那眼神里有探究,有戏谑,或许还有一丝……她不敢深究的东西。
“许总……”她声音发紧。
“叫我许眠。”许眠的声音压低了些,在音乐声中几乎听不清,却带着不容抗拒的魔力,“现在不是工作时间。”
林晚的心脏狂跳起来,几乎要撞破胸腔。许眠的脚尖并没有离开,就那么若有似无地挨着她,传递着滚烫的温度。周围的一切仿佛都模糊了,只剩下许眠近在咫尺的脸,和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
她是不是……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无聊时的逗弄?
一股混合着委屈、愤怒和长久压抑的酸楚猛地冲上头顶。林晚猛地站起身,动作大得撞到了桌子,杯中的液体晃了出来。
“对不起,我去下洗手间。”她几乎是仓皇而逃,不敢再看许眠的表情。
洗手间里灯光亮得刺眼。林晚用冷水一遍遍拍打脸颊,试图冷却滚烫的皮肤和混乱的大脑。镜子里的自己,眼眶泛红,眼神里是掩饰不住的慌乱和无助。
她到底想怎么样?
一遍遍给予微不足道的亲近,又一次次用行动划清界限。让她像个傻瓜一样,因为一个触碰而心潮澎湃,又因为一句“助理”而坠入冰窖。
等她勉强平复呼吸,整理好表情回到卡座时,薇姐已经回来了,正和许眠低声说着什么。许眠看到她,没什么特别表示,只是指了指桌上新上的一杯水:“喝点水。”
之后的时光,许眠没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也没再刻意靠近她。仿佛桌下那个短暂的触碰,只是林晚的一场幻觉。
回去的路上,是代驾开的车。许眠坐在后座,闭目养神。林晚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流光溢彩,心里一片空茫。
车先到了林晚的公寓楼下。林晚低声道谢,准备下车。
“林晚。”许眠忽然开口。
林晚动作一顿,回头。
许眠依然闭着眼,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下周末陈家的晚宴,记得穿那条裙子。”
林晚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钝痛蔓延开来。原来带她来这里,只是为了提醒她别忘了自己的“职责”——在更重要的场合,扮演好那个合格的花瓶道具。
“好的,许总。”她听到自己用毫无波澜的声音回答。
推开车门,夜风裹挟着凉意吹在她脸上。她头也不回地走进公寓大楼,背影在灯光下拉得很长,单薄而倔强。
后座的车窗缓缓升起,隔绝了内外。许眠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没有丝毫醉意。她看着那个身影消失在电梯口,目光深沉难辨。
薇姐刚才在俱乐部里调侃的话似乎还在耳边:“许眠,你对那个小助理,不太一样啊?怎么,终于遇到能让你这只狐狸收起尾巴的人了?”
许眠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不一样吗?
或许吧。毕竟,这么能忍,又这么容易看穿的“小朋友”,确实不常见。
她拿出手机,屏幕亮起,屏保是一张很多年前的照片,照片上是大学校园里,一个女孩低着头匆匆走过的背影,阳光洒在她身上,模糊了轮廓,却有种青涩的美好。
许眠的手指轻轻拂过屏幕,眼神复杂。
“醒了?”她低声自语,像是一个疑问,又像是一个确认。
然后,她关掉手机,重新靠回椅背,闭上了眼。只是那微微蹙起的眉心,泄露了主人并不平静的心绪。
夜还很长。而某些被刻意忽略的东西,似乎正悄然冲破冰层,露出尖锐的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