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缓缓上移,对上林晚努力维持平静的眼睛。
“项链戴着吧,”许眠说,嘴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挺好看。”
林晚没有回应,只是推开车门,率先走下去,背挺得笔直。冰冷的钻石贴着她的锁骨,仿佛在时刻提醒她,有些界限,永远不能逾越。有些奢望,从一开始就不该有。
她只是助理,仅仅是助理。
傍晚时分,林晚处理完手头积压的工作,准备下班。手机屏幕亮起,是大学同学群的消息,有人在讨论周末聚会,艾特了她。看着那些熟悉又陌生的名字,林晚有些恍惚。这样的普通社交生活,离她已经很远了。自从成为许眠的助理,她的时间、精力,甚至情绪,都不再完全属于自己。
她收拾好东西,走出办公室。经过许眠办公室时,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许眠讲电话的声音,语气是她从未听过的温柔甚至带着点撒娇的意味:“……知道了,妈,下次一定带他回去给您过目,行了吧?您就别操心了一—对,是姓陈,家里是做航运的那个陈家——”
林晚的脚步顿在原地,像被钉在了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血液似乎一瞬间涌向四肢,又猛地退潮,留下彻骨的寒意。带他回去?过目?姓陈?
所以,和陈家小公子的关系,已经进展到要见家长的地步了吗?
那下午在珠宝店的行为,又算什么?临确认关系前,最后戏弄一下她这个无关紧要的暗恋者?
办公室里许眠的声音还在继续,带着笑意,像是在安抚电话那头的人。每一个字,都像细针,扎进林晚的耳膜。
她没有再听下去,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公司。夜晚的街道车水马龙,霓虹闪烁,她却觉得浑身发冷。那条价值连城的“星夜”项链被她紧紧攥在手心,坚硬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却远不及心口那股闷痛的万分之一。
回到自己那个冷清整洁、几乎看不出什么个人生活气息的公寓,林晚反手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玄关的感应灯暗了下去,黑暗将她彻底吞没。
她终于不再忍耐,眼泪无声地涌出,迅速浸湿了脸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只是肩膀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抖。七年了,她像个最虔诚也最愚蠢的信徒,守着一个无望的奢望。她以为只要靠得足够近,总有一天,许眠会看见她,不是看见一个得力的助手,一个乖巧的“小朋友”,而是看见林晚这个人,看见她沉默汹涌的爱意。
可现在她明白了,许眠不是看不见,她只是不在意。她或许早就察觉了什么,却乐得享受这份无需回馈的深情,甚至偶尔兴致来了,还要亲手拨弄一下琴弦,听听这卑微的爱意为她奏出的悲鸣。
就像对一件有趣的玩具。
林晚在黑暗里坐了不知道多久,直到眼泪流干,脸上紧绷得发疼。她站起身,走进浴室,打开水龙头,用冷水用力拍打脸颊。镜子里的人,眼睛红肿,脸色苍白,脖颈上还残留着一点被项链压出的红痕,看上去狼狈又可怜。
她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子,努力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没关系,林晚。她对自己说。天亮之后,你依然是那个无懈可击的林助理。
只是,心底某个角落,有什么东西,好像在今晚彻底凉了下去,碎了,再也拼不回去了。
她拿出手机,点开那个加了锁的备忘录。最新一条记录下面,她手指颤抖着,输入了两个字:
“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