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道目光斜过来,连Krueger也侧目望去,用德语低低嗤笑:“Heh,Sieht so aus,als wurde die Maske das Gehirn fressen(呵,看来那面具终于开始啃食大脑了。)
他们在空城边缘的废弃仓库里布置行动路线。所有人围站在用两个铁桶搭起木板拼成的临时桌旁。
计划敲定,天亮前行动。
原本开会的长桌此刻摆满了装备包。枪械,弹匣,手雷,被沉默分发,每个人都在按需整理自己的东西。
当最后一声装备包叩响时,所有人走出仓库。没有发动车辆,他们沿着既定路线行进,翻越过了空城的围栏。
就在同一时刻,千里之外的Y/N猛然从床上坐起。
那东西的存在正透过Ghost,Keegan,Krueger,Konig每一个人的意识传来。可她却捕捉不到丝毫情绪波动,他们一定已经进入了混沌地带,但还未遭遇真正的危险。
Y/N立即跃起,从窗口飞身而出。可翅膀还未完全恢复,只能飞一段歇一段。更麻烦的是,没有强烈的情绪作牵引,她无法精确定位,只能循着模糊的感知,朝大致方向追寻而去。
她穿过整片树林,翅膀疲乏的收拢在身后,改用双脚前行。
一条公路横在眼前,车流呼啸着,像执着的蜂群,携着各自微不足道却又至关重要的目的,奔向某个归处。
Y/N不自觉后退了半步。她站在路沿,竟不知该如何跨过这由人类构筑的,永不停歇的河流。
一种无措抓住了她,在这陌生的星辰下,第一次意识到,自己不过是来自另端的异乡客,连这世界里最寻常的奔流,都让Y/N觉得无限渺小。
她真的能做到么。那存在的可怖,她已亲眼见过。此刻自己所倚仗的,究竟是什么。是信念,还是可笑的无知无畏。
风掠过树梢,也掠过未愈的翅翼。Y/N迟疑了,仿佛要在这无尽奔赴中,辨出属于自己的回响。
“咦?”珊莎背着行囊,正试图搭上一段顺风车,却忽然瞥见对岸一道孤影。
她用力挥起手臂,喊声穿透车流的轰鸣:“喂!Y/N!”
Y/N正陷在迷惘里,在往来的洪流间,恍惚听见一声呼唤。她怔怔抬头,像从深梦醒来,看见了另一岸的珊莎。心底忽地漾开一圈涟漪,也抬起了手。
一条公路,横亘其间,珊莎过不来,Y/N过不去,她们就那样招着手。
珊莎忽然指向公路延伸的方向,然后迈开步子,Y/N看懂了这无声邀约,也跟了上去。
珊莎不时回头,朝她招手微笑。直到一座天桥现在地平线上,Y/N的眼睛亮了。
她们在桥上相遇,桥下,洪流依旧嗡鸣,载着无数不相干的故事,奔向尽头。
“Y/N,你要去哪儿?怎么一个人?”珊莎轻轻握住她的双手,侧身朝她身后望了望,没有那群男人。
Y/N取出随身的小本子,低头写下缘由。
珊莎愣住了。那些好不容易被尘封的恐怖记忆,又窜回脑子。她深吸一口气,没有问Y/N为何不能言语,只是说:“我送你去。但先说好,我可不进去。”
Y/N弯起眼睛,点了点头。
珊莎牵着她走下天桥,在路边竖起大拇指。见Y/N露出困惑的神情,她笑起来:“这叫搭便车。下次你一个人时也可以试试。当然,得确保能保护好自己。”
一辆装载干草的小货车缓缓停下。珊莎和司机交谈几句,便拉着Y/N攀上车厢,陷进松软的草堆里。
“躺下吧,在行驶的路上看星空,会是另一种风景。”
Y/N感觉到风从周身淌过,干草的细须轻搔手心。天幕上,云在奔跑,路旁的树影在向后飞,只有星星还停在老地方。
万物好像都有自己的节律。Y/N望着这一切,生出羡慕。那她呢,该遵循怎样的节奏存在。
还有那些她能感知到的人们,他们各自的生命,又是以什么样的频率在振动。
身畔传来珊莎均匀的呼吸声,Y/N侧过头,发现她已沉入梦乡。
星光下,Y/N静静描摹她的轮廓,想起初遇时她的模样,更想起她在那个恐怖诡局中的身影。
Y/N曾以为人类是渺小的,被太多琐碎而无用的情绪所困缚,所消耗。
可此刻,一丝笑意却爬上嘴角。
风轻拂过草堆。Y/N忽然想,也许她也该学着拥抱这些渺小的东西,一点点将自己填满。
天蒙蒙亮时,货车驶离了高速公路。她们在一条乡间小道下车,司机临走前塞来一包果干,憨厚一笑:“留着肚子,回家吃老婆做的饭。”
珊莎提着那袋果干在Y/N眼前晃,笑得比朝阳还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