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若我今日什么都不说只领旨谢恩,这戏还怎么唱下去?”
叶淮然道:“你若不开口,那等我死了,你就尽可殉葬以全真情,用实际行动向天下表忠心了,贞洁烈妇,你还没这么傻吧。”
顾山月撇嘴不语,虽然她开口时确实有此番顾虑,但是经由他口点破还是让人觉得不舒服,在叶淮然面前,她有种被扒光游街的不安全感。
顾山月撇撇嘴扭过头去不想理他。
车厢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叶淮然似乎也觉得方才的话过于刻薄,视线落在她气鼓鼓的侧脸上,忽然想起什么,语气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近乎嘲讽的怀念:“说起来,夫人如今精于算计,倒让为夫想起初见时的‘温良’模样。那般重伤之下,还知拿着草梗,费力救助地上蝼蚁,心性何其‘仁善’。莫不是……那时回光返照,才让为夫偶然窥见了一丝罕见的良善?”
他本意是缓和气氛,用他特有的毒舌方式,顺便印证一下自己当初那点好感并非全然错觉。
谁知,顾山月闻言,脸上先是浮现出纯粹的迷茫,蹙着眉努力回想。
忽然,她像是猛地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随即一拍大腿,畅快道:“嗨!你说那个啊!什么救蚂蚁!我当时刚醒,浑身疼得厉害,一扭头就看到床边一长溜蚂蚁正往我枕头这边爬呢!我是怕它们钻我耳朵里!才想找东西把它们全捅死!可惜当时手上没力气,棍子都拿不稳,一只都没够着!可气死我了!”
“……”
叶淮然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那股子刻意营造的嘲讽怀念僵在嘴角,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罕见的、名为“错愕”和“难以置信”的情绪。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眼角几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
捅……捅死?
一只都没够着?
可气死我了?
他脑海中那个在阳光下沉静温柔、对微小生命充满怜悯的苍白少女形象,咔嚓一声,碎裂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咬牙切齿、虚张声势、跟一队蚂蚁较劲的……小混蛋形象。
所以,他那点因“良善坚韧”而生出的、在无数血腥梦境中偶尔浮现的微弱好感……根本就是建立在一个如此荒谬的误会之上?!
一股难以言喻的憋闷感涌上心头,让他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他叶淮然算无遗策,竟在那么早之前,就看了这么大一个走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