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 拿走
    叶淮然从安娇月开始哭诉,脸色就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讨厌算计,尤其讨厌这种把算计包裹在眼泪和可怜里的把戏。更让他心头火起的是,这女人竟敢当着他的面,给他的娘子添堵。

    直到顾山月那带着火气的目光看过来,他心头的郁躁才被另一种情绪取代——他的山月,在为他生气,在吃醋,在用她自己的方式,锋利地回击着觊觎他的人。

    这个认知,奇异地抚平了他被冒犯的不悦。

    是该他上场了。

    叶淮然理了理衣襟,坐直身子。

    他没看跪在地上的安娇月,仿佛那里只是一团碍眼的尘埃。他站起身,走到顾山月身边,很自然地伸出手,不是去拿她手里的证据,而是将她因为气愤而微微发抖的手,连同那几张纸,一起包裹进自己宽厚温热的掌心里。

    然后,他才缓缓抬眼,看向安娇月。

    那眼神,没有怒火,没有鄙夷,只有一种纯粹的、冰冷的漠然。像是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物件,或者一条不知死活挡在路上的虫豸。

    “说完了?”他开口,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安娇月被他看得浑身发冷,那是一种比愤怒更可怕的忽视。她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叶淮然却不再给她机会。

    “第一,”他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像在陈述最无关紧要的事实,“我的将军府,不缺丫鬟,更不要妾室。从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只要顾山月还是我的夫人,就永远不会有。”

    这话是说给安娇月听的,更是说给顾山月听的。他感觉到掌心下,顾山月的手指轻轻颤了一下。

    “第二,”他继续道,目光扫过安娇月惨白的脸,“你和你母亲在侯府过得如何,与我何干?与我的夫人何干?你们的委屈,该去找给你们委屈受的人。拿这个来要挟,是你蠢。”

    “第三,”他顿了顿,嘴角极其轻微地扯了一下,像是一个冰冷的嘲讽,“至于这些证据……”

    他握着顾山月的手,将那几张纸从她指间抽出来,随意地往安娇月面前一丢。

    纸张飘落,散在安娇月膝前的地上。

    “拿走。”

    叶淮然的声音终于带上一丝不耐,如同拂去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尘。

    “我叶淮然行事,还不需要靠女人用这种下作方式来‘换’取什么。案子我会查清,不劳费心。至于你们——”他最后看了一眼面如死灰的安娇月,吐出两个字,“滚吧。”

    安娇月彻底僵住了。

    她所有的算计,所有的表演,在这绝对的实力和冷漠面前,被碾得粉碎。

    她看着散落一地的“筹码”,看着叶淮然眼中毫不掩饰的厌弃,再看看顾山月被叶淮然紧紧握住的手,和他那句清晰无比的“只要顾山月还是我的夫人”……

    巨大的羞辱感和绝望瞬间淹没了她。

    她连哭都忘了,嘴唇哆嗦着,手忙脚乱地抓起地上那几张纸,像是抓着最后的救命稻草,又像是抓着烧红的烙铁。她踉跄着爬起来,再不敢看那两人一眼,低着头,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出了雅间。

    门被撞开又关上,带进一阵冷风。

    雅间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炭火细微的噼啪声。

    顾山月看着安娇月狼狈逃离的背影,心头那股火气慢慢熄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有点解气,又有点……后悔。

    “证据被她拿走了。”她低声说,眉头蹙起,“虽然话是说得爽快,可……庄姨娘那边确实是最快最有效的路子。现在闹成这样,她肯定不会帮我们了。剩下的时间……”

    只剩两天了。

    如果没有这些乡民证词,没有可能找到的关键人证,光靠叶淮然手下的人去查,时间太紧。就算能查到,在朝堂上面对谢恒和那些文官的诘问,证据的扎实程度和获取途径的“亲民性”,也会大打折扣。

    她有些懊恼。刚才是不是太冲动了?或许该虚与委蛇一下,先把证据拿到手再说?

    一只温热的手掌忽然按在她蹙起的眉心上,力道不轻不重地揉了揉。

    “愁什么?”叶淮然的声音在头顶响起,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调子,“没了这些,难道我还解决不了?”

    顾山月拍开他的手,没好气地瞪他:“你说得轻巧!只剩两天了!就算你能查到,没有庄姨娘娘家那种本地人的关系,那些乡愿愿意对你手下那些官兵说实话?愿意上堂作证?张家那个短工,庄姨娘都说有办法让他出来对质,换了你的人去,人家躲还来不及!”

    叶淮然被瞪了也不恼,反而勾了勾唇角:“夫人教训的是。”他重新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慢呷了一口,“不过,你以为我这几日,就只等着庄姨娘这条线?”

    顾山月一怔:“你还安排了别的?”

    “嗯。”叶淮然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栾县那边,我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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