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晓南慢慢地蹲下来,那张狰狞扭曲的面孔在她眼前放大,混合着酒气和烟味的呼吸喷在她脸上,让她下意识后缩。
她刚刚动手时的那点勇气已经用尽了。边禾现在怕,怕极了眼前这个失去理智的男人!
“不要——”
拳头即将落下来的瞬间,边禾只能抬起胳膊尽力护住自己。
砰——
包厢的门被人从外面狠狠推开。
这突如其来的变动让所有人望过去。
段叙川立在那里,周身裹挟着从外面带来的寒气。他一眼就看到了蜷缩在地上、头发凌乱的边禾。
一丝来不及掩饰的惊怒骤然浮现。“你……”段叙川下意识朝她迈了半步。
然而,也仅仅是半步了。
那丝外露的情绪很快被他压下:“边禾,你怎么在这儿?”
“段叙川!”周晓南像是找到了发泄口,猛地转向他,“你还知道回来?啊?老子还想问问你,大晚上跑到乔雪儿那里是干什么去了!我女人身上……香吗?!”
段叙川眉头狠狠一皱。他没有立刻回答,但那瞬间冷下去的气场,让谁也没敢再开口说话。
“你明明知道,乔雪儿对你有多死心塌地。”段叙川缓缓地说。
他没有再看周晓南,目光落回到边禾颤抖的身体上:“她是怎么回事?”
边禾喘了几口气,自己撑着墙壁站了起来,低低道:“我没事。是我自己来的。”
那股酒气还是钻进了他的鼻腔。段叙川眸色一暗,抬眼看向包厢里神色各异的人:“你们灌她酒了?”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那个女人赶紧摆手,“段哥,她来的时候就是这样了,自己淋了半天雨,还醉醺醺的。我们哪儿敢欺负她呀?倒是她……”
她看了周晓南一眼,咽了咽唾沫:“上来就疯了似的给了晓南一耳光!我们都吓坏了。”
段叙川转向边禾。
边禾在他极具压迫感的眼神里,艰难地点了点头。
段叙川极淡地看了一眼周晓南还泛着红的侧脸,压根没打算继续提这件事。
他抓住了边禾的手腕:“跟我走。”
“等等!就这么完了?”周晓南怎么可能就这样放人。他可以不要乔雪儿,但不能不要面子!
“段叙川,你给我说清楚,今晚你和乔雪儿怎么回事!”
段叙川回头,凝视了他半晌,直到周晓南都开始心里发毛,他才说:“今晚我为什么去找她,你心知肚明。一定要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
说完也不给他任何继续纠缠的机会,带着边禾就走了,留下周晓南僵在原地。他脸上的愤怒变得有些尴尬,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外面的风一吹,边禾又打了个冷颤。
段叙川一言不发,冷着脸把她塞进了停在会所门口的一辆黑色轿车里。
司机在前座目不斜视,后座上的两人似乎处在一个独立的空间。
段叙川脱下外套随手仍在一旁。他瞥了边禾一眼,她的衣服因为湿透了而紧紧贴着皮肤,勾勒出身体轮廓。
她确实是瘦了很多。段叙川这样默默想道。
“怎么想到要跑出来?”他问,声音在密闭的车厢里显得更加低沉,少了些许刚刚对峙的锋利。他还记得她打来的那通莫名其妙的电话,完全不属于她风格的娇嗔,一转眼的工夫,她又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
段叙川捏捏眉心,这一晚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了。
边禾沉默着将脸转向车窗,盯着雨水在玻璃上滑出的一道道蜿蜒痕迹。是那些不堪的记忆带来的恐惧,还是在那一刻突然疯狂想见到他?
无论哪个答案,边禾都说不出口。
轰隆!
又是雷声炸开。
几乎是本能地,边禾一头扎进了旁边人的怀里,双手紧紧攥住了他胸前的衬衫,整个身体再次不受控地瑟瑟发抖。
她把脸埋进了他带着湿气却依然温暖无比的胸膛。
段叙川愣住了。
怀中温软的身躯剧烈地颤抖着。她在害怕。段叙川垂眸,就看见她被打湿的头发,还有露出的一截纤细脖颈。
几秒后,边禾就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她猛地弹开,带着几分尴尬:“对、对不起啊。”
一只有力的手却比她更快地揽住了她的后背,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将她更紧地按回了他的怀里。
“别动。”
边禾一时僵住了。
过了一会儿,她僵硬的身子才渐渐放松下来,闷闷的声音残存着哭腔:“我怕……”
段叙川的手臂收紧了几分:“怕这样的雷雨天?”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