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痛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了。

    段叙川站在电梯间,没有立即按下行键。清晨稀薄的光将他挺拔的身影拉得有些孤单。身后那扇门里,是他刚刚离开的温热床榻,和那个……让他一次又一次失控的女人。

    他的指尖仿佛还残留着触碰她肌肤时的触感,鼻腔里还萦绕着她洗发水的清香。昨夜那些疯狂的、湿热的画面不受控地钻入脑海……

    一股强烈地冲动在叫嚣。

    回头!打开那扇门!回去抱住她,问她,她是不是……在难过?

    这个念头来得如此猛烈,几乎要冲破他用冰冷筑起的外壳。他能想象到自己折返回去,将她温柔搂在怀里时,她那双总是倔强的眼睛里,会闪过他渴望已久的、真实的脆弱。

    只要他回头。

    段叙川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回头吗?可笑。

    他最终什么也没做,只是将心底那点突如其来的、不合时宜的柔软狠狠掐灭。他整理了一下本来就无比整齐的领口,迈开双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公寓楼。

    司机早已等候在楼下,为他拉开车门。他弯腰坐进车里:“去公司。”声音平稳无波。

    段叙川坐在舒适的后座,心里却没来由地刺痛。看着那女人最终驯服的模样,他应该觉得满足的。可是从心口蔓延开的寒意,却无论如何也驱散不去。

    抵达乙绎,一路上的员工恭敬问好,段叙川面无表情地颔首回应,乘专用电梯直达顶层。

    推开办公室厚重的门,再关上。

    直至此刻,独自一人置身于这间宽敞的办公室,段叙川一直强撑着的躯壳才骤然碎裂。

    他靠在椅背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浑浑噩噩。

    这个词不应该和他段叙川扯上任何关系,但这就是他此刻的状态。脑子里乱糟糟的,像是刚被一场暴风雨肆虐过,只剩下一片狼藉。

    毫无预兆地,一股尖锐而强烈的剧痛从他的心口炸开。

    “呃……”他闷哼一声,下意识用手紧紧捂住左胸的位置。

    好像两年前,那道被边禾狠狠划开、从未真正愈合的伤口,又一次被无情地撕了开来,痛得他措手不及。

    段叙川抬起头,眼睛里是一片带痛的迷茫。

    很多事,他其实都想不明白。

    他不明白为什么亲生父母会把他丢在孤儿院门口,是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不被期待的错误吗?

    他不明白自己究竟要努力到什么程度,要多么完美无缺,才能让养父段铭彻底地认可他,才能让父亲再也无法轻易说出那句“换掉继承人”的话。

    他最想不明白的还是边禾,那个他曾经倾尽所有去爱、去保护的女孩。

    他给了她自己能给出的全部爱意,给了她段叙川女友应有的全部体面,他甚至不惜惹恼父亲,也要公然与她在一起。

    可她呢?为了一张支票就离开?!还是用那种最决绝的方式,断崖式分手,两年的失踪,连一句解释都吝啬给予。

    段叙川知道,如今用契约恋人的方式将她绑在身边,是趁人之危,是卑劣不堪。他享受着她被迫的温顺,好像这样就能报复她当年给他的痛楚。

    他应该感到痛快的。至少现在,边禾是切切实实留在他身边,再也逃不掉了。

    可他还是痛得喘不过气来。

    段叙川知道,他必须是冷静自持的段氏集团继承人,他一定是坚不可摧的。

    可他知道自己内心深处其实怕极了,他怕被抛弃。

    一次又一次,被血脉相连的亲人,被敬重的养父,被……深爱的那个女人。

    现在,那个伤他最深的抛弃过他的人,正被他用最不堪的方式留在身边。

    也算是一种胜利?

    心口的剧痛一阵猛过一阵。段叙川闭上眼,将自己暂时沉入这片痛苦中。

    ……

    缝纫机沉闷而规律的“哒哒”声,又成了边禾的世界唯一的背景音。她纤细而已经生了薄茧的手指熟练地推送着布料。

    身体某些部位的隐秘刺痛时刻提醒着她昨晚发生了什么。但比身体更难受的,是心里那种空落落的钝痛。段叙川离开时冰冷的背影仍然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

    边禾试图用高强度劳作来麻痹自己,可没有用。那个男人结实的肌肉、呼吸的热度、动情时望着她的眼神……

    还有那句“取乐的玩意儿”。

    “啊!”

    指尖猛地一痛,殷红的血珠滴落在布料上,晕开一小团刺目的红。

    她怔怔地看着那点红,然后像上好了发条的机器一样,起身,换干净的布料,给自己贴上创可贴。

    整个过程沉默而麻木。

    午休时间,边禾没什么胃口,只拿了一杯热牛奶,坐在角落小口喝着,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发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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