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我也有钱
    段叙川的质问烫在了边禾的心上。

    她被死死困在墙壁和他胸膛之间狭小的空间里,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膛因愤怒而微微起伏着,以及那双深邃眼眸里翻滚着的怒火和……痛楚。

    被背叛的痛楚。

    告诉他真相吗?告诉他,是段叙曦拿着他继承人的前程威胁她,那张可怜的支票只是给她的所谓“封口费”。告诉他,她是知道段老先生决不允许她这个“污点”影响段氏未来的掌舵人,所以她才自愿离开?

    不能。

    边禾太了解段叙川了。他看似冷漠克制,骨子里却和她一样,有着近乎疯狂的执拗,不然四年前也不会不顾一切地公开她。如果他知道她当年是顾虑他的前程才离开……边禾不敢想他会掀起什么样的惊涛骇浪。

    段叙曦两年前就跟边禾说得很清楚,段老先生有一堆对段氏集团继承人的位子虎视眈眈的侄子外甥,他随时可以换掉一个不听话的、给家族抹黑的养子。

    她甚至跟边禾讲了句掏心窝的话:“旁人都说爸爸太过溺爱我了。可我自己知道,我要是胆敢触碰他的家规,也会被立即扫地出门的。”

    所以就让段叙川一直恨她好了。恨比爱安全,更能让他安稳地坐在那个位置上。

    边禾缓缓抬头,对上他灼人的视线,所有挣扎的情绪都被她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刻意伪装出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让人心寒的嘲弄。

    “段小姐的支票数额足够大。大到我觉得,足够我潇洒自由地过完下半辈子了。”

    边禾的目光飘向一旁,不敢再看他眼里的情绪:“既然有这条路可以走,我为什么还要辛苦地……一直和一个男人绑在一起呢?”

    “边禾!”段叙川猛地低吼出声,手背上青筋暴起,“原来你一直觉得跟我在一起很辛苦?可是你知不知道我当年为了你——”

    他停住了,没有说完这句话。段叙川像是第一次认识她一样,目光死死锁住她,试图从她脸上找出一丝一毫撒谎的痕迹。

    边禾强忍心痛,脸上却依旧维持那副冷冰冰的模样,甚至破罐破摔地直直迎上他的审视。

    就在边禾以为眼前的这个男人会彻底暴怒,会将她狠狠推开时,段叙川却突然松懈下来,像是被一下抽干了所有力气。

    他咬着牙,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句混乱又带着某种不甘的话:“可我也有钱!我也能给你!你想要多少?!”

    这话脱口而出的瞬间,连段叙川自己都愣住了,仿佛没料到自己会说出这样打自己脸的话——前一秒痛恨她就这么爱钱,后一秒又迫不及待想用钱来留住她。

    边禾也怔住了,心脏像是被狠狠撞击了一下,酸涩得厉害。她看着他眼中依旧浓烈的占有欲,忽然觉得无比悲哀。

    两人一时相对无言,就这样僵持着。

    忽然,段叙川的视线定格在了边禾那一直下意识蜷缩着的手上。

    “你的手受伤了?”

    边禾要将手藏起来,却被他一把抓住手腕。她只能回答:“工作时不小心伤到的。”

    “工作能受这种伤?”段叙川冷笑,“这明显是被人踩的!”

    段叙川捏着她手腕的力道加重:“说实话!车间里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不说的话,我自然也能调监控!”

    他的威胁简单直接,却有效。边禾知道他绝对做得出来调监控的事。她不想节外生枝:“段小姐也说了,我没拿稳鞋子。就是在那个时候,她不小心踩到我了。”

    段叙川盯着她看了几秒,眼神晦暗不明。但最终他没有再问下去。

    他松开了手,转身朝办公桌走去,打开了最下面一个抽屉,拿出一个基础医药箱。

    “过来。”他命令道,语气依旧没什么温度。

    边禾迟疑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段叙川示意她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他拿出碘伏、棉签和纱布,动作算不上多温柔,但也异常认真地帮她处理着伤口。

    边禾低着头,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段叙川包扎的动作很慢,慢到几乎像是流连。办公室里一时只剩下两人清浅的呼吸。

    段叙川捧着边禾的手,指腹摩挲着纱布边缘未被覆盖的皮肤,那一点触碰好像带着电流,让边禾心慌意乱。

    忽然,他低下头,温热的唇极轻柔地落在了她的手指上。

    轻得像羽毛拂过。

    边禾像是被烫到一样,指尖蜷缩了一下。

    段叙川依旧保持着低头的姿势,额前的碎发垂落,看不清表情。他的声音低沉近乎呓语:“想要钱……为什么不跟我开口……”

    他的声音太轻、太模糊,边禾几乎以为那是幻听,下意识反问:“什么?”

    段叙川像是被骤然惊醒,猛地抬起头,方才那一瞬的迷离和温柔像是边禾的错觉。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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